三臺令II 之五

眼睛還沒睜開,疼痛就如潮水般歸來。

全身的骨頭像是都被拆開一樣,頭顱內遍滿細針似的抽痛,原本如利刃入腹的丹田,現在倒成了鈍刀,慢吞吞的割。

設法內識氣海,原本隨著潮汐從容運行的氣海,佈滿冰渣。運轉時疼痛如絞。她只能讓氣脈漸漸龜息,才不痛得那麼厲害。

但讓她瞠目的是,苦修了一百多年還留在清心訣第二層的她,居然莫名其妙毫無理由的…突破到第三層。

這讓她拿不准自己的狀況了。氣海的異常、強烈的疼痛,居然不是因為她的功法出岔子?現在她是散功解體在即,還是功法再上一層的後遺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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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了顫睫毛,她緩緩睜開眼睛…被嚇了一大跳。

紫陌的臉孔大特寫,剛好就在她眼前,把她徹底嚇醒了。

他睡得很熟,眉頭微微皺著。花嫣輕掙了一下卻沒掙開,發現她被裹在薄被裡,讓紫陌抱個滿懷。這傢伙還睡相很差的,把腿跨在她身上。

她才皺眉,卻覺得背心傳來暖洋洋的感覺,化開她原本塞滿冰渣的氣脈。想來她昏厥以後,紫陌就試著用真氣護住她的心脈,瞧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大概是累到極點,才抱著她倒頭睡下吧?

這樣一個傻裡傻氣的兄弟。

她默默分析著這一連串怪事,一面看著紫陌俊朗的臉孔。

坦白說,她一輩子身邊環繞的人,個個出色。不只相貌出眾,氣質更是各具擅場。她服侍的公子不消說,謫仙般清逸,氣質清冷孤傲,又曾是累世鐵血王族的常家家主,有這抹剛厲淬入,讓他的清逸多了幾分皇族貴氣。

即使是撫養她長大的常五叔,也英武豪邁,即使沒有凝嬰,但公子眾多丹藥的護持下,也一直保持著三十出頭的壯年容貌。是那種慨歌擊劍的大好男兒,常被公子笑不像個修仙人,該放他入世當個劍俠才對。

所以,花嫣一直覺得紫陌的相貌頂多就稱得上「還好」而已。而這樣的「還好」,有一半多是他師父嚴格教育之後的本能「假裝」,常常為他頭疼的花嫣,真不覺得那個耍賴鬧小白引爛桃花的兄弟,有什麼很帥的地方。

但現在他不裝了,微皺著眉對著她睡的紫陌,還真有幾分英氣逼人的好看。

紫陌皺緊了眉,眨了眨眼,饒有睡意的眸子,和花嫣正好瞧了個對眼。他緩緩睜大眼睛,咧嘴一笑,頗有清風拂面的清新,「花嫣,妳醒了…」

含笑點頭的花嫣,下一刻就笑不出來了…她的腦袋結結實實的砸在更結實的紅木床上,砸得她眼淚迸出眼眶,抱頭不語。

再一次的,她深刻的體會到,囿於美色…尤其是超級小白的美色,是絕對的錯誤。

紫陌整個慌了手腳。剛一時心慌,把她直接摔了…聽腦門那聲清脆,大概摔得不輕。看她雙目含淚,臉色青白,又怕她心脈被陰寒入侵,手忙腳亂的把她抱起,「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也不是成心輕薄,是妳被死氣和屍氣撲了,冷得像冰,所以…妳知道的,我都當妳姑奶奶…」

花嫣困難的揉了揉後腦的腫包,無言了一會兒。幸好不是故意的…故意大概腦漿都出來了。

「兄弟家不說謝了。」她淡淡的扯開話題,「我怎麼了?難受得很…」

紫陌搔了搔頭,靠著牆調整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斜抱著裹在薄被裡的花嫣,很小聲的說,「…花嫣,我聽寨子的嬤嬤嬸嬸說…妳來月事了。」他聲音更低,卻隱隱的有點興奮,「花嫣,妳是不是初潮?」

花嫣整個驚呆,好一會兒才說,「…怎麼可能?是初潮沒錯…」

紫陌一臉可惜,「妳怎麼不早說?這是煉上等紅鉛的佳材欸!結果都染在我衣服上,剝不下來了。這玩意兒不但可以煉丹,還可以制器啊!」

…你這人啊,到底有沒有神經這種東西?!

花嫣漲紅了臉,使盡力氣掐了紫陌一把,「小白,閉嘴!」

紫陌渾然不覺的受了這一掐,看到她臉孔通紅,指下無力,倒是嚇壞了,「花嫣,花嫣!妳還好吧?掐人都沒力氣了…怎麼辦…」他單手亂翻著三千鴉殺,「哪種丹藥對症啊…」

花嫣很想說鶴頂紅,但是給紫陌吃的,求個一勞永逸。氣得抬頭瞧見他實打實的焦慮,和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不知不覺,心又軟了。

「…給我顆天王補心丹。」她暗歎了口氣。

紫陌將她抱遠點,上下看著她,滿眼懷疑。「別唬我,妳明明是那個…跟心有什麼關係?妳該不會只會煉丹,醫術很不行吧?來初潮都不知道,白白浪費掉…」

這下子,花嫣想給他吃仙人難救的五窮毒丸了。

「…把天王補心丹給我…」花嫣疲憊的說,「然後求求你,暫時不要跟我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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