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利安(上)

據說,水晶礦坑有個德魯伊在隱居。

她虛弱的待在礦坑裡,一天渡過一天。除了偶爾出來覓食,其他的時候都注視著水晶。她的虛弱引起了永恆樹林守衛的注意,但苦勸不已,她卻拒絕離開。

守衛不得已,只好回報野蠻領主安德烈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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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她去。」這位半人馬形態的領主大人淡漠的說,「旁人幫不上忙。」

守衛們行禮告退,卻沒辦法放著不管,依舊嚴密的觀察這個虛弱的德魯伊。

她受的傷害直抵魂魄,他們可以敏銳的感覺到。就像與大地萬物息息相關,他們也與這個虛弱的、未滿百歲的孩子有所關連。

但這孩子卻將自己蜷縮在一個黑暗的礦坑,終日凝視水晶。

這種凝視,持續了兩年之久。直到她外出覓食時,誤入了永恆樹林。

望著安德烈利安,他也平和的望著她。軟弱的,她跪倒在領主大人腳邊,「…賽納留斯的後裔,請讓我免於被憎恨吞噬的悲慘命運。」

安德烈利安睇了她一眼,眼神冷冽。「只有妳自己才能救妳自己。」

在她踉蹌離去前,守衛叫住她,說,領主大人請她留下。

這位名為霾.風翔的德魯伊留下來,成為永恆樹林的一員,並且依照領主大人的吩咐,辛勤工作。雖然不能拾回笑容,但她溫靜和藹的對待每個到來的冒險者,除了人類以外。

她無法直視人類,甚至無法壓抑厭惡。在安德烈利安收養一個人類孤兒時,並且明顯過分關愛時,她忍不住前去謁見。

「…她是個人類的孩子。」

「對。」

「…你可託人將她帶回暴風城。」

「不要。」

「…或者找對人類夫妻收養她?」

「不行。」

霾注視著領主,他的臉龐冷酷,看著小女孩的眼睛卻充滿柔情。很久很久以前,她的眼睛也曾有過類似的情感。

「人類善於背叛。」

「那是大人。」他意外的打破沈默解釋,「小孩子不會。」

「她會長大。」

「那她離開,我無怨言。在那之前,我還有幾年時間不是嗎?」

霾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妳在尋求什麼答案。」領主泰然自若的回答,「但妳卻只焦灼的注視戰爭,隨處可見的和平卻視而不見。妳只看到背叛,卻否定之前的美好。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相依存的。光與影、愛與恨、戰爭與和平。

「不要浪費時光去追求一個莫須有的答案。在妳還沒學會注視生活之前,所有的哲學都完全沒有意義。」

或許她頓悟了,懂了一些什麼。後來她離開永恆樹林,繼續當個冒險者。

安德烈利安沒有留她,因為這個充滿古老智慧的生物,明白這裡不是她的終點。她的未來充滿陰霾,但卻鑲著耀眼的金光。

一切都是選擇的問題。選擇了某條道路,選擇了某些人,就算荊棘密佈,也得走下去。

就像他選擇讓娜塔夏走入他的心裡一般。

幾萬年的靜默,因為一個短暫如蜉蝣的人類而打破,他並沒有抗拒。這一切都非常理所當然。將從半空中掉落的她接住、抱在懷裡,就已經命定了這樣的緣份。

他勢必要撫養她、疼愛她,在她成年之前沒有人可以奪走。但她成年之後,必須放手讓她獨立,或許她會結婚生子、或許會白髮蒼蒼、衰老然後死亡。

這些都宛如一瞬間。

歡喜和悲傷,如影隨形,沒有誰可以逃過。即使如他這般古老的生物,也必須遵照這樣的規則。

於是,他像是呵護一朵嬌弱的玫瑰,沈默卻溫柔的將她帶大。她也真如幼苗般,漸漸成長、茁壯,含苞待放,然後盛開。

在她十八歲的時候,安德烈利安要她外出歷練,並且派人送她回暴風城。

「但我不想去。」她微弱的抗議。她如此依戀養父,眼中只有養父一人。

「妳終究必須回到人群中,完成人類必須繁衍的使命。」安德烈利安摸了摸她的頭髮,「妳已經長大。」

「但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娜塔夏落下晶瑩的淚水。

「妳隨時可以回來,只要妳強壯到可穿越黑暗之門。」安德烈利安靜靜的看著她,「妳是野蠻領主的養女,榮耀我的名字。」

她哭著,一步一回頭的看著安德烈利安,直到上了鷹鷲獸,依舊回頭落淚。

安德烈利安的掌心,接著她一滴淚,如此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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