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曲 之十四

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只是烏羽似乎篤定許多,他依舊不太管白翼,一樣還是常常出差,不過他讓十一和十六現身了,成為白翼的明衛。

但白翼的明衛非常命苦…必須負責菜園子。

「…那我要做什麼?」白翼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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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妳的手養好。」烏羽連眼皮子都沒抬,「可做的事情多了,真沒事幹,去做妳的暑假作業。」

「那是植物圖鑑!」

「不管是什麼鑑,妳去做就對了。」他盯著白翼,「妳再拿鋤頭,我剁了妳後面那兩個明衛。」

只能說,烏羽很懂得拿捏白翼的弱點。她張了張嘴,恨恨的哼了一聲,乖乖的擱下鋤頭。

她身後的兩個明衛,後背都溼了。

烏羽語氣緩了點,「其實妳也不是很愛做那些農事,對嗎?妳就是怕而已。放心,我決不會讓妳餓到肚子。妳是我女朋友嘛。」

白翼的臉馬上紅了起來。心虛的暗暗嘀咕。你個古代殺手,又不知道啥是女朋友,講得那麼自然。

不過她也明白,烏羽就是嘴壞,不會哄人。就是心疼,也不會明明白白說出來。「…大男人。」她咕噥。

「什麼大男人?」烏羽皺眉,「大丈夫吧?」

白翼朝他翻白眼,烏羽卻笑了,「衣架子擺在妳屋裡了,不去瞧瞧?」

果然一下子就轉移她的注意力,眉開眼笑的進去掛舞衣。這麼單純…真容易討好。

雖然白翼很愛那箱子華麗舞衣,可不知道為什麼,就算盛妝她穿起來就是沒氣勢。再說,舞衣穿著好看,可不好跑跑跳跳。她猛然想起日本和服懸掛衣服的衣架子,跟烏羽提了一句,他應承了,如今送來一掛上舞衣,原本樸素的竹樓整個氣場華麗起來。

本來這樣極盡繁複富貴的昂貴舞衣,不能掛著在外風吹日晒。可只要她喜歡,就是想撕成一片片來玩,他都會掙來給她撕,何況只是掛來看?既然她不愛首飾頭面,幾件衣服,又不是買不起。

「中秋我會回來。」不知不覺的,他原本有些啞的嗓音如此柔和,「等著。」

「八月十五?」白翼露出懷念的神情,「我們過個豐年祭好不?」

豐年祭?「妳安排吧。」烏羽點了點頭。那天白翼忙得團團轉。

她一直不怎麼喜歡吃撈乾飯,但又不懂用大灶怎麼炊飯。不過她曾經用瓦斯爐成功煮過乾飯,經過這些年的磨練,她也燒得一把好火,很會控制火候。憑著稀薄的記憶,打造了兩個木桶,煮出來的飯跟電鍋差不多。

也是憑著這些經驗,她終於炊出只看過沒動過手的糯米飯,一顆顆晶瑩剔透,香味傳得很遠,讓她身後的十一和十六受到既痛苦又甜蜜的煎熬。

她幼年時跟祖父母鄉居,是客家人和阿美族雜居的村子。從小就看著隔壁的阿美嬸嬸辦豐年祭,中秋節對她來說不是吃月餅的日子,而是糯米飯魚湯野豬肉和小米酒,大家跳舞唱歌的節慶。

一桶糯米飯是拿來直接吃的「咪咪」,另一桶是拿來作麻糬的。身後兩個勞動力非同凡響,不但包辦了麻糬的搗製,連磨花生粉都統包了,讓她省心很多。

等烏羽回來時,已經月上樹梢頭了,她張羅了一桌子菜和小米酒,待烏羽沐浴後落座時,頗為驚喜。

白翼笑咪咪的親自捧盆讓他洗手,示範如何用手吃糯米飯。先握成一個小團,就著菜吃。為了這桌風味獨特的阿美宴,十一和十六特別去獵了條野豬。

「如果不習慣,你裝著碗吃好了。」白翼招呼著,「不過糯米飯不好消化,要細嚼慢嚥喔。」

「不用,這樣吃著香。」烏羽津津有味的一口糯米飯,一口野豬肉,「真好吃。」

「我做得不道地,我們隔壁的阿美嬸嬸才是厲害的。」白翼開心的幫烏羽斟酒,「其實還缺飛鼠腸…可我不敢吃,林子也打不到…嚐嚐魚湯,我花好多工夫殺魚去腥呢!我知道你不吃薑絲,可不擱不好喝…我幫你挑掉好了…」

「我來就好了。」他反過來幫白翼盛魚湯,聽她唧唧聒聒的講著阿美族豐年祭的零零碎碎。

吃得開心,不免多喝了幾杯小米酒。白翼情緒高昂到有些異常,趁著酒興,還放聲唱了她也不懂意思的阿美族歌,歌聲非常嘹亮,在滿月之下悠揚而澄澈。

唱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好容易停下來,她笑著跟烏羽說,「其實我也不懂歌詞的意思,可聽阿美嬸嬸說過,這是朋友一起喝酒跳舞的歌…」

笑著笑著,她的眼淚滴了下來。

瞧她晃了晃,烏羽趕緊扶住她。「…白翼。」

「烏羽…」她越哭越厲害,最後哇哇大哭,「我想阿公阿媽,我想爸爸媽媽…我想家,我好想家!」

再也回不去了。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中秋節的豐年祭,不知道那天不是阿美族的阿公阿媽也會去唱歌跳舞,她還有套小小的阿美族衣服放在阿公家。

再也回不去了。

烏羽沒有說什麼,只是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背。「哭吧…沒關係。想哭很久了吧?放心哭…」

白翼聲嘶力竭的哭到脫力,最後只能啜泣,邊哭邊打嗝。筋疲力盡後才沈沈睡去。

等她睡沈了,烏羽還抱著她好一會兒。對著滿月,自言自語似的,「不要回去了…我養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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