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月魄)

月如鉤 第一部(完)

當他把偷來的筆記交給國師時,其實還有點愣愣的。隱隱約約,他知道有些不妥,但是他說不出是什麼樣的不妥,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難過。

但他還是把唐時的筆記交了出去。

國師依舊隱匿在黑暗中,看了看字跡娟秀的筆記,上面工工整整的落款:「唐時」。

唐時?不是唐蒔?莫怪喚她不來。

月如鉤 第一部(七)

李承生平第一次這樣失魂落魄。他只能愣愣的看著那個叫做「唐時」的姑娘漸漸走遠,卻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之後他迫切的問了村長,驚嚇過度的村長期期艾艾的說,唐時是葉道長的親戚,是個半痴兒。而葉道長,是司馬真人的師弟。

村長暗暗的祈禱,他這樣的說法能讓這位少年王爺知難而退。到底沒囑咐到葉道長那兒是他的失誤,皇上好道,司馬真人又皇恩正隆,希望這位少年王爺能看在司馬真人的份上,饒過唐時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月如鉤 第一部(六)

這天,荒山裡突然來了一支華貴的隊伍。

整個村都驚慌了起來。對他們來說,連縣太爺都是神仙般的人物,何況來者是京裡來的大官,裡頭還有幾個王孫呢!

雖然他們只是行獵一時興起經過,來之前兩個時辰已經有騎著大馬的錦衣家人先來打點了,村民還是戰戰兢兢的應對,小孩女人都回家關著。

雖說是太平世道,但是能小心就小心點了。附近村子的李家閨女沒避好,讓城裡的官老爺瞧上,抓回去當小妾,沒幾個月,就不知道怎麼死了。荒山雖然貧困,但總是一家團圓不是?

月如鉤 第一部(五)

唐時就這樣住了下來。

荒山的居民當然有些側目和驚訝,但是時日一久,發現這個好模樣的姑娘像是個木偶兒,既不說話也不笑,總是沈默而笨拙的操井臼,不然就是悶頭幫著抄經書,這才知道她有點毛病。

「可惜了呢,這麼好模樣。」隔壁的大嬸兒挺惋惜的,「是小時候發燒麼?這小兒發燒最是要緊,我家狗兒小時候發燒,他奶奶還說不打緊呢!好在我沒聽她的。道長你瞧瞧,隔壁村的阿呆就是小時候…」

喜葉好脾氣的聽著,「唐兒是生來的毛病,大娘您擔待些。她父母都死了,來投靠我。我雖說為道,但總不能不管不是?她也剩我一個親人了。」

月如鉤 第一部(四)

一點蹤跡也沒有。

望著黑煙,他不知道是誰破了自己的蠱陣。擅自帶走自己選定多年的「本蠱」,膽量不小啊。

流雲閣毀於赤炎,但是赤炎是修煉幾年就喚得出來的。要憑這個薄弱的線索,追查不易。

雖然天仙蠱還沒完成…但是氣味不可能消失的。但是他居然找不到一點一滴的味道。

方圓百里沒有下到一滴雨,卻土地潤澤,把所有的氣味洗刷得乾乾淨淨。沈吟片刻,他喚,「唐蒔。」

月如鉤 第一部(三)

她躲在藏著舞衣的庫房,知道外面有許多非人遊蕩。

自從有了桃符以後,唐時已經很久沒看到任何妖異了。只是咻咻的粗喘嗅聞,常常不甘的在她附近的陰暗角落出現,尋找著,翻撿著。

無聲的問:在哪裡,妳在哪裡?快出來讓我吃掉,快出來讓我吸啜妳的一切…張狂的渴望戟刺著,像是看得見的疼痛。

她總是默然,桃符安靜的保護著她。

現在桃符已毀,血腥和殺戮將所有非人都吸引而至。在滿是死屍的流雲閣,另一場更淒慘的殺戮又開始了。

哀號尖叫的人魂被吞噬,經歷另一場魂消魄散的無盡死亡,令人作嘔的野獸氣味蔓延,誰也看不見的妖異盡情的享受鮮血和魂魄,無聲的悲鳴不斷的穿透她的心。

月如鉤 第一部(二)

天空宛如清澈的湖底,一點雲都沒有。但是這涼爽的山間,艷夏也柔和了起來,隨著山嵐斂起赤炙的裙裾,點點樹蔭,有著金黃小點撒落的陽光。

喜葉伸了伸懶腰。短短的午睡如許甜美,他展眸,望著緩坡上青青的菜苗。

附近人家都叫他「葉道長」。這個美麗卻窮困的山區多住著樵夫和獵戶,也多半有點貧瘠的梯田艱辛的種點雜糧。

自從十年前喜葉雲遊之後,就拜別了師兄,在此結蘆了,雖然師兄託他整理這十年來蒐集的典籍經冊,時時差人送糧食衣物上山,他除了筆硯紙墨外,其他都謝絕了。

月如鉤 第一部(一)

第一部 源頭

時值黃昏,薄淨的天空淡淡的舒卷幾絲向晚的雲霓,金光閃爍的落日已然隱在山頭,天色猶亮,白晝之月已經懸在天空了,隱約蕩漾的像是一抹清淚。

兩個身穿粗服,腳著草履,方士打扮的一老一少慢慢的走著,一只破舊的布球從廣大的宅邸門口滾了出來,那老方士站定了,目光犀利的望著那只布球。

小婢跑了出來,撿起那只布球,老方士攔住她,「小姑娘,請問尚書大人在否?這只小布球又是誰的?」

小婢好奇的看了看這一老一少。裝束雖然樸舊,卻洗得發白,老方士鬚眉盡白,但是那雙眼睛銳利如刀,而少年方士卻有張女子般靜好的溫潤臉龐,隱隱有著笑意,而這笑意,卻有種說不出口的威嚴。

月如鉤 楔子

寫在前面

警告,這是血肉橫飛的古裝驚悚故事,膽小者請勿觀看。在此致謝。

***

楔子

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前一刻還還歌舞喧囂,尋芳客大聲划拳,姑娘獻媚,間雜著絲竹管絃。她雖然從來不喜歡這裡,但是生活了幾年,已經習慣這樣喧譁囂鬧。

滿臉濃重胭脂,她擺款著羽扇,面無表情的旋身起舞。

只是一轉身,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像是聽見了什麼無聲的號令。

鮮紅的月,如鉤,懸在簾外面無表情的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