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祕密結社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六 暑假(下)

我正頭昏腦脹,徐道長看著玻璃窗外,「…那幾個小孩子,是你的弟弟妹妹嗎?」

轉頭一看,我的臉整個又麻又燙。那幾個躲躲藏藏、獐頭鼠目之輩…不正是我的親愛又白目的弟妹嗎?

我一把拉開咖啡廳的大門,怒氣宛如隱隱之雷,「你們這幾個…」

「進來吧。」徐道長居然招呼他們,「聽說你們也喜歡吃漂浮冰咖啡。」

這幾個傢伙,居然忝不知恥的連連稱謝,歡天喜地的坐進來等著大快朵頤。

我大弟一臉賊笑,「這位是…大姊也不跟我們介紹一下。」

你死定了!我握緊拳頭,惡狠狠的瞪他。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六 暑假(上)

之六 暑假

提著行李回家,其實我是很開心的才對。

我們家並不富有,爸媽供我念大學就很辛苦了,又嚴厲不讓我打工,所以我逢年過節也不回去,畢竟旅費也是很貴的。

幾乎只有寒暑假才回去,說真話,我真的很想念他們。

最高興的應該是大弟,他終於擺脫家事的束縛,還把抹布扔到天花板去。在我嚴格(?)的教育下,我們家倒楣的男人沒什麼父權優勢可言,三個弟弟都跟兩個妹妹一樣,該煮的飯就是要煮,該洗的碗就是要洗,我既然去念大學了,小我一歲的大弟就乖乖給我接手主持家務,敢多說一個字就先試試我的鐵拳。

他拿圍裙拭淚,「天幸過了暑假換我念大學了~~」然後號啕大哭。

…就做個家事,照顧四個弟妹和爸媽,有這麼嚴重嗎?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五 離魂(下)

坦白說,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搞什麼。而且,十字路口為什麼有地下皇宮,我也百思不解。

他把我帶到那個富麗堂皇到接近可笑的大廳,叫僕人推出了好幾百件的禮服展示,問我喜歡哪一件。

「啊?」我摸不著頭緒。這些衣服不是裙擺長得可以跌死人,就是短得遮不住內褲,胸口都是創歷史新低的。我要穿這些,不會乾脆跟我們學長學姊去cosplay?他們手藝可精緻多了。

要穿這些,我不會穿徐道長的長衫喔?最少保守又有幾分仙氣。

「旗袍?」何以風一怔,「也對也對,來人啊,古典風才是王道啊。」

然後我又看到幾百件各式各樣奇模怪樣的旗袍。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五 離魂(上)

之五 離魂

當我發現他們取名為「燕子與黑執事的祕密戀事」第二集的同人漫畫時,天空很應景的劈了一道雷,轟隆隆,完全貼切的展現了我憤怒的程度。

我正氣得發抖,學長學姊抖衣而顫時,小東小西還火上加油的發表新歌,「yoyo缺課in 缺課out 燕子魔斯拉沿途破壞那個各大城市啦 繃雌繃雌繃雌 台北 板橋桃園 繃雌繃雌繃雌…」

我受不了了。

這次我掄起兩把掃帚--你沒看錯,左右開弓。在葉勤學長護著雅意學姊要奪門而出的時候,我大喝一聲,把左手的掃帚投出,轟的一聲讓他們嚇軟了腿,只能抱著發抖。

我說過嗎?我國小的時候是田徑隊的,專門擲鐵餅。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四 遙望(下)

工寮不遠,但幾乎都是泥濘的上坡路。在我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徐道長,跌倒好幾次。我完全忘記害怕,只覺得心酸難受到極點,把他的手拉過來繞著我的肩,吃力的將他扶過去。

工寮外面破舊,裡頭倒是很舒適,有套房水準,甚至還有熱水。

我打了盆熱水,試著抹去徐道長臉上的血漬。「我打電話叫救護車。」

他搖頭,「去醫院也是沒用的。我是使力過猛,塞了經脈。等我靜心入定就好了…」短促的笑了一聲,「但我現在靜不下心。」

擦著他傷痕累累的手,我滴下眼淚。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四 遙望(中)

梅雨開始下了。

我半夢半醒的,恍恍惚惚。覺得自己足不點地的,隨著雨和風前行。我聽到黝黑的河水轟然如雷,張牙舞爪的咆哮。

要發洪水了。我心底想著。累積許久的、對人類的怨恨,要爆發了。

一個穿了一身黑的人,對著黑暗狂暴的河水朗聲誦著經文,狂風驟雨都吹不去他的聲音。在撲天蓋地宛如黑墨的夜裡,穿著黑衣的人卻清晰的像是發著微光。

身不由己的靠過去看,是徐道長。

河水快吃掉他了。浪潮捲得好高好高。

「不要!」我大叫,抓著掃帚柄抵地而帚朝天,我猛然頓地蹲伏,「走開!」

千軍萬馬似的河流倒捲,發出更憤怒的吼聲。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四 遙望(上)

之四 遙望

最近我的生活是一片混亂。

那隻該死的鬼何以風,每天都變化人形跑來煩,趕也趕不走,越罵越高興,越揍越舒服。我真不知道有人…我是說有鬼會變態到這種地步,簡直要把我氣死。

而且這隻死鬼是個有修行的「待遞補神明公務員」,小鎮的十字路口沒有道祖神做得久,他這個小有修行的鬼魂兒坐鎮,居然比那些正統道祖神少災禍,徐道長鐵青著臉轉述了老大爺的意思,要我裝聾作啞,好歹忍耐一點。

但徐道長話是轉達了,轉身就給何以風一記鐵拳,讓他的臉像黏土一樣貓了一大塊,半個小時才掙扎著恢復過來。

我真的很想自己去懇求老大爺,我一點都不想忍耐了。但那夜之後,我就聽不到老大爺開口,當然也見不到名為仁王的大老虎。依舊還是靈異視障人士。

幸好是晚上僻靜處,不是的話,校園怪談又添一條了。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三 追求(下)

綠痕的書很不少,我看得又快。但我每天都有可用的零用錢額度,所以一次只提五本書,這樣就要上下山奔波著租書還書。

結果我又在十字路口熄火,巧遇那個男人。聊沒兩句,他又開始說他「艱辛苦楚」的經歷。

聽到很煩,但我心底微微一動。「你跟我大弟很像。」

「唔?」他好看的臉露出迷惘的神情。

「我大弟也是天天都在抱怨,什麼都不滿足。」我嘆氣,「他老嫌我們家窮,天天羨慕別人穿名牌用名牌,錦衣玉食的。有回他帶朋友回家玩,第二天大大發了場脾氣。因為他的朋友譏笑他,我們家還沒他們家的浴室大。」

「…後來呢?」他眼神專注起來。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三 追求(上)

之三 追求

這次的同人漫事件真的完全激怒我了,別說我小題大作…你跟你的老師被人畫滾滾樂,我就不相信你高興得起來!而且五個學姊學長都有份,還是接力畫的!

那天我痛打了他們以後,氣得擺在櫃子的最頂端,誰敢拿出去賣就準備血濺五步,這次我可是認真的!

但我實在應該找個櫃子鎖起來…可惜我們沈默祕密結社,在學校裡的佔的是神祕學社的額度,社團經費超稀少的,沒那種經費買鎖。所以我擱在櫃子頂端,沒扔掉還是怕人誤撿了。

但徐道長來監督的時候,卻鬼使神差的從櫃頂拿了一本下來。

「這是什麼?」徐道長皺緊了眉翻。

沈默的祕密結社 之二 監督(完)

後來我就沒再提退社的事情了。

徐道長都這麼情義相挺了,我還畏難退社,實在太過分。雖然往往要對社員們實施鐵的紀律…就當作練身體和肺活量好了。

不過那天我把泰迪熊抱去社辦拿書包的時候,等大家知道是徐道長買給我的時候,他們的眼神突然熱烈又奇怪起來。以後徐道長來監督,我陪他巡邏的時候,這群神經病都自以為很瘦的躲在更細瘦的樹木後面偷偷跟著我們,不知道在幹嘛。

「你們在做什麼?」徐道長皺緊眉,直接走到他們面前,抱著胳臂。

這群嚇得發抖的傢伙,結結巴巴的說在見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