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園春

沁園春 第九章

麗婉果然是個高明的生意人,一面處理京城的產業,一面又聯繫了四川的老家人接洽,舟車奔波了月餘,幾乎是一到四川府城就安家立戶了。

他們林家原本就有不少產業在四川,經她整頓,就更有模有樣。看看三個姨娘倒也隨遇而安,遂把四川的產業暫時交給她們管理,往濟南老家去了。

四五日後返回四川府城,只見她眉頭深鎖,回到家就是一聲長歎。

她們等於是逃難的,實在還是喜愛著京城的沁園。置在四川府城的宅子比沁園大,大家還是懷舊的把這宅子喚做「沁園」。雖然沒有京城沁園的流泉潺潺,所幸林內老木森森,蔽蔭涼涼,喚做沁園,倒也名符其實,略略安慰思家之苦。

沁園春 第八章

「…既然有地道,偷偷摸進去換人就好了啊!為什麼要搞這套玄虛?!」麗婉猛然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茶壺一跳,麗剛和無拘很有默契的一人接一樣,桌子乾乾淨淨,一點水沫都沒濺出來。

面對佳人的怒火,當朝皇帝氣定神閒的搖著摺扇──還是麗婉的摺扇,「這樣『花妖事件』就難以結束了。還要費神解釋我是怎麼瘋、又怎麼清醒的,太麻煩了。」

沁園春 第七章

頭一回,「林大爺」主動託了宮裡的公公傳訊給太后,說有要事求見。

要避開攝政王的耳目不容易,但是天底下有林大爺的銀子通不了的關節嗎?大把銀子撒下去,林大爺大搖大擺的走入宮中,晉見太后。

太后憂心煩悶好些時候,早盼著這個風流俊俏的小哥兒來解悶,他自己來了,豈不大喜?

見他面容清瘦,像是大病一場,果然不是藉故推拖,真是臥病著呢。她心疼的要宮女傳燕窩,「晚愛卿,明明不舒服,又何必跑了來?可憐見的…瘦成這樣。哀家看了心裡怎麼好受呢?」她望了望四下,悄悄的責備他,「晚愛卿,你是怎地?好跟朝廷要犯來往麼?六王爺他…」

沁園春 第六章

車行不敢再回去,林玦帶著麗婉急急出了郡府,往京城回奔。

仔細思量,「林大爺」在京城交遊滿天下,無憑無據就發海捕公文拿下麗婉,對攝政王來說不利。他一心想當皇帝,實力尚且不足,說什麼也不會這麼蠢的。

就可惜他實在按不下心裡的那點貪。林玦心裡喟嘆著。

沁園春 第五章

一路上餐風飲露,雖然入秋了,秋老虎卻極為厲害,熱得令人暈眩。這段日子以來,麗婉一直處於身心煎熬的狀態,長途的奔波和酷熱的天氣,讓她原本蒼白消瘦的臉頰更是雪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幾乎沒說什麼話,一到客棧就只能僵直的下馬,疲憊到連飯都吃不下。

不管林玦之前是怎樣慣於被服侍的人,這路上卻將麗婉照顧得好好的。知道勸她緩行無用,他將注意力放到住宿與飲食上面。每每麗婉用筷子撥撥菜餚便放下,他總在粗陋的小地方翻出能讓她有胃口的小菜;行走在外,麗婉這樣俊麗姿容總不免要惹來些麻煩,林玦小心的排解,連睡也不得好睡,有點風吹草動,就在她房外守了一夜。

沁園春 第四章

好不容易得以脫身,麗婉連忙趕回沁園,一入書房倒是愣了一下,林玦像是半埋在帳冊堆裡,鼻尖還沾了一點墨。天氣又熱,他忙得滿頭大汗,眼睛卻只管專注的看著帳冊。

隔了兩天一夜,卻覺得像是一輩子那麼久。麗婉這才發現,她是多麼想念跟林玦有商有量、無拘無束鬥嘴的時光。

這…這可不好。

她臉孔白了白,心緒突然煩亂起來。但是又想到二妹的事情,甩甩頭,趕緊把這些不要緊的情緒丟開。

「大哥沒出去逛逛?」她隨口敷衍,拂案取出絹紙,研了墨就要寫信。

沁園春 第三章

林玦突然覺得自己像條不用休息的牛。

這個比喻也不對。牛呢,只要賣賣勞力,還可以使倔不上工。哪像他苦命到這種地步,不但賣苦力,順便連腦袋都賣了。

自從讓他那個無良的晚弟知道他會武能算,他的苦難就開始了。原本以為帳房的帳就夠多了,哪知道那不過是金錢出入,進出貨的帳、各產業的人事、各地分行請示裁決的書信、預算,啊哩啊雜有的沒的,堆在書房裡簡直蔚為奇觀。

沁園春 第二章

第二章

連林玦自己都懷疑自己以前是作啥的。

跟他同一天進帳房的還有別的莊子過來的帳房先生,大家等著看他笑話。畢竟林家的產業眾多,帳又雜又繁瑣,他一個連名字都忘光光的公子哥兒,大概是光看帳就暈頭轉向了,哪容他管得了什麼?

當帳房的多半都有種連成一氣,和東家抗衡的心態。畢竟這麼大筆的金銀進出,當中貪一些幾乎成了慣例,就只是大貪小貪的分別而已。林大爺看他斯斯文文,弱不禁風的,偏偏精明得厲害。在他的帳房本來就沒啥油水好刮,若不是產業太大,進出銀兩多,當中報個倉損路損還算有點收入,勉強可以接受,要不誰要來幹這個吃力不討好的這帳房?

沁園春 第一章

大理寺的夜很靜。晚課已經結束了,這佛門淨地,只有潺潺流泉聲。

穿著單衣的皇上,有些無聊的看著窗外。樹影森然幽靜,山嵐靜好,一輪明月悄悄的從松稍露出皎潔臉龐,是很美麗的月夜。

當然,這裡比宮裡涼快太多了。每次在御書房他都熱得猛搖扇,一面揮汗批閱奏摺。雖然似詩似歌兼之歌功頌德的奏摺總是讓他起雞皮疙瘩,但是起碼他有事情做。

一但閒下來…他反而覺得無聊得要命,心裡惦念著今晚不看,明天會更多的奏摺。想到多到會產生山崩現象的奏摺,他無奈的嘆口氣。

母后愛禮佛,自己禮個高興不就好了?偏偏要拖他來還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