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渠-大明朝

芙渠 (完)

時光匆匆,白盟主和王二小姐成親了一年,一直住在江南王府,深居簡出。

這件婚事,江湖皆知,也引起廣大的議論。有人鄙夷白盟主居然靠著裙帶關係投靠了官府,但也有人說,王大學士居然為了王家的產業,犧牲女兒拉攏武林盟主,傳得沸沸揚揚,卻沒什麼好聽話兒。

芙渠 續二十七

琳琅挑了挑眉,「辦不到嗎?」

大明朝對各種階級能夠擁有多少奴僕,其實有嚴格的規定。但是豪門大戶通常都陽奉陰違,家裡充滿黑戶,真的去官方登錄的不多,只有一紙賣身契當作合同。

真的去官方登錄,身分上就會打落僕役階層,將來就算合約滿了,也會登記在籍貫上。只要籍貫上曾有記錄,將來就不能科考為官。而身為家奴的期間,不能背主逃逸,主人還可以自由買賣,奴僕的婚嫁也得由主人作主。

仲謀淡淡的笑了一下,「行。」非常乾脆。

「你就不問一問,爭一爭?」琳琅頗感興趣的偏頭看他。

芙渠 續二十六

雖然說,早就有了相當的心理準備,但面對琳兒的娘,白公子心底的警戒程度卻更勝王家爺兒們。

王大學士和王三夫人都不是姿色過人之輩,但王大學士氣質出眾,號稱謫仙墨餘君,昨日一見,果然如此,甚至可以說,更勝於傳言。溫潤謙謙,如玉如月,即使是那麼憤怒,這個年過三十的狀元郎,依舊保有一種少年的水樣清澈,瀟灑如風。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那個大舅子也是風流人物,容顏清秀不扎眼,卻隱隱的透出上位者的氣息…年紀不過十五初,就有這樣大的氣勢,將來絕對不是池中物。

連王家大爺二爺,不過是兩個商人,各有各的風采。既有中年人的沈穩,又富美容顏,全無銅臭味兒,只是一派精明幹練。

芙渠 續二十五

琳兒下了馬車,原本兇惡狠毒的目光,立刻如春雪乍融,一整個和藹可親、關懷備至起來,原本矜持著大人架子的王琅,更是完全失態,管什麼七歲同不同席的鳥規矩,一把抱住王琳,男兒淚都飆了出來,引得琳兒哭個不停,緊緊抱住哥哥。

仙心抱住這兩個孩子,眼眶也紅了。大伯二伯在一旁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聲音也有些哽咽。

極力忍耐的白公子,默想著家人團圓難免情不自禁…待王琅冷漠又囂張的刺了他一眼,他的怒氣轟的一聲沸騰起來。

這個大舅子…明明是故意的!有哪一種意外看起來自然又巧合,誰也看不出馬腳呢?…

芙渠 續二十四

仙心的臉孔也華麗麗的黑了。

「…你沒問?」

「問了。」王琅的臉孔從黑轉紅…憤怒的紅,「琳兒說,是學醫認識的,我以為是哪個年輕大夫,就沒多想,她也就提過那一次。」

這對氣質極為相似的父子沈默下來,沈默中卻帶著熊熊怒火,幾乎點燃空氣。

「首先是把妹妹找回來。」王琅的聲音雖然冷,但已經找回平靜。

「林將軍就駐守在武林盟附近。」仙心也冷靜了,「我請他送封信給武林盟。」

芙渠 續二十三

王琳在武夷山失蹤,在王家引起軒然大波。

雖然一發現她被劫就快馬傳訊回去,但武夷山到江南實在不近,當初二夫人帶著琳兒走了大半個月,就算動用了驛馬也花了五天的時間回報。

向來低調的王大學士,破天荒動用了官府的力量,全力查緝,甚至驚動了天聽。皇上一整個震怒,王大學士雖是虛銜,甚得皇上寵信,卻從來不邀寵擅權,相反的能躲多遠躲多遠,自牧極嚴,連皇上的賞賜都敢推,每年面聖的路費都是自己出的。

連奏摺都宛轉嚴謹,儘留餘地又切中時弊,卻不指手畫腳。皇上每次看了都會嘆息,若不是他少條腿,或是朝裡多幾個王大學士,他這皇帝做起來不知道該有多輕鬆,真的可以垂拱而治。

芙渠 續二十二

月黑風高殺人夜。

不知道殺手們是不是都上同個殺手研習班,總之,他們總是夜觀天象,喜歡在滿月而烏雲掩罩的夜裡,殺人放火。

其實這是很不保險的。畢竟烏雲厚薄不一,時不時都會破個洞。而無光害的滿月,總是特別明亮。

所以說,這次的行動會出差錯,實在是因為好死不死的,突然雲破天開,滿月照得漆黑的院子通亮,一大票黑衣殺手尷尬的呈現一二三木頭人狀態,還得心底安慰屋子裡的人睡得正熟,不可能發現。

不過他們忽略了,屋子裡睡的兩個人當中,其中一個是變態。而變態的視力和警覺性,是不能夠預期的。就算是個重傷未癒的變態。

於是,僵住的殺手們小心翼翼的潛向目標時…甫開門就多了三具屍體。

芙渠 續二十一

朝自己的胸口戳一劍幾乎對穿,不是開玩笑的。

而且戳了這劍後,仲謀妄動真氣,殺了長生宮主,又跳入江中救起琳兒,強行封住心肺大脈…雖得了七傷丹有所緩和,但他實在失血過度,又威嚇了那些鹽販子…有幾天,竟是非常危險。

琳兒自己也滾著燒,卻一次次強打精神的寫藥方,請店小二去抓藥。有些外傷藥膏得自己調製,她常虛弱到沒有力氣動藥杵。但她咬牙撐著,一面煎著藥,一面熬著濃肉湯。

芙渠 續二十

第二天,一隊行商經過。

約五六人,趕馬推車,看到琳兒,停了下來。觸及他們的眼神,原本遇到人的喜悅立刻消失無蹤。

她想轉身就走,緊緊拉緊衣襟,但那些人追了上來。

白哥哥在她身後,虛弱不堪。她壓抑住恐懼和尖叫的衝動,斯斯文文的福了一福,「各位官人,妾身與夫君昨日遇劫,幸遇各位。不知能否告知此為何處,鄉鎮該往哪走?」

他們停住了腳步,似乎有些猶豫,只是瞥了瞥躺著沒動的仲謀,眼中的獸性越來越濃。

芙渠 續十九

冰冷的江水讓她清醒了一下,呼吸不到空氣。仲謀將嘴湊過來,度了她一小口氣。他的嘴唇,很軟,但度過來的氣,卻帶著鐵鏽似的血腥味。

但他還活著。

多日的疲勞折磨,讓她又昏過去。等她再醒過來時,她身無寸縷,讓溼漉漉的仲謀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