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綻梅

再綻梅 後記

後記

上善和芳晚婚後,與慎言成為一家三姓,沒有血緣卻非常溫暖的家。

慎言漸漸長大,卻覺得他的父母雖說不是相敬如賓,卻也如友似朋。他到十四五歲,漸漸知曉人事,開始同情深愛母親的父親。

有眼珠的人都看得出來,父親愛母親若命,母親卻一貫那般雲淡風清,似是沒有什麼可以擱在她的心上。

再綻梅 之十七

在陸家的首戰就精彩紛呈。

新婦進門,第一天清晨必須向長輩奉茶。上善的父親嫡母已過逝,祖父也早歸天國,家中長上只有一個祖母,說起來人口簡單。

但壓著怒火的老太太,決定把所有怒氣都一口氣包圓了,讓芳晚嚐嚐孝道的沈重。

一般來說,應該給個錦墊好跪下奉茶,但丫頭只捧來茶盤,地上光光,就是要她跪在冰冷僵硬的青石磚上。

再綻梅 之十六

這門婚事,陸家老夫人非常非常不滿意。若不是老三展現了一下他的實力,輕輕一掐就掐中陸家產業命脈,她說什麼也不會鬆口。

最後是大少夫人輕聲軟語的說,陸三少連祠堂都沒得進,不過是個庶子。就算娶妻也不礙陸家什麼,只是要個明媒正娶的名分罷了。

陸老夫人一聽有理,只是心底還是來氣,使了族裡親眷去新房,給這個名義上的三孫媳教點「規矩」。

再綻梅 之十五

自從陸家送了庚帖,也驚動了劉娘子所有的人。

她還是那樣無所謂的樣子,可從她手底出去的丫頭們都不幹了。那些實際是來學點東西的實習丫頭不提,近身侍候過的呼姐喚妹,能來的都來了。張明的老婆雀兒更是將家一拋,充當劉娘子的娘家人,畢竟她是這些女孩兒當中年紀最大的,還比劉娘子大上兩歲。

劉娘子卻很無奈。就她看來,這不過是虛幌一招,好方便上善出入的,明明交代一切從簡就好,為什麼還有什麼納彩問名…煩也煩死。

再綻梅 之十四

劉娘子的父母早沒了,劉家敗了以後,遷回原籍,十萬八千里的,也通知不到。她倒是泰然自若,說,「出嫁由父,再嫁由身。我下堂並非只有一紙休書,還是上官府自辦了女戶,言兒…其實隨我姓氏。」

「那為何對外還…」上善覺得奇怪。

劉娘子低了頭,「小孩子也有自尊。在外面同人一比,別人有爹隨姓,他沒爹在身邊,又不是丫頭養的,為什麼隨母性?」

再綻梅 之十三

向來淡然從容、智珠在握,泰山崩於前不改其色的劉娘子,緩緩的睜圓眼睛,頭回羞紅了臉,一整個手足無措,為微張著嘴,連灰白的疤都轉豔紅。

原本心慌的上善立刻鎮定下來,望著她表面非常鎮靜,心底卻有種既痛快又舒暢的感覺。

不管她答不答應,光看到她這個表情,就太值得了。

再綻梅 之十二

這場「破鏡會」,就在劉娘子傲然不肯「長跪問故夫」中悄然落幕了。她並沒有照她說的招言兒來問,反而閒閒的依舊繞著書房走,倒把慎言憋得抓耳撓腮。

劉娘子心底有數,但她捨不得責備或責打言兒,只好讓他多難受些。反正他不來坦白,就難過得越久。她能隱約明白慎言的苦衷,但不能縱容他這樣欺騙。

再綻梅 之十一

面對這個差點把她打死的前夫,她不是不害怕,也不是不吃驚。只是家裡個個氣勢洶洶,鬥氣沖天,她不能不冷靜。

慎言一言不發的霸佔了另一個主位,倒讓他的生父只能坐在他的下首,陸三公子更大剌剌的坐在劉娘子的下首,身後跟著抱著劍、目光不善的侍墨。四喜兒站在劉娘子身側,拎著根桿面棍。孫伯他們握著鐮刀不放,兩行站著。

把個莊戶人家的大廳,站成了梁山泊的聚義廳,雖然沒湊齊一百零八條好漢。真把張三公子的幾個長隨嚇得夠嗆,胳臂腿和上下牙拼命打顫。

再綻梅 之十

五天後,黑著臉的喬子期終於讓侍墨拖著來了。

南京到開封不是普通的遠,一路上不知道累死了多少馬,也磨破了喬大夫的兩股。他一路罵罵咧咧,上善根本不甩他,只把他押進澡堂,吩咐侍墨看守,連碗茶都不讓人喝,把剛洗好澡綰著濕髮的喬大夫架去看病。

火氣正旺的喬大夫破口大罵誤交匪類,瞥見委靡的劉娘子,神色還是凝重起來,把脈把了兩刻,神情越發古怪,又看了藥方和芹汁,沈吟半晌,「這只能救急,夫人尋常別多用。」

再綻梅 之九

這坎兒過了,上善很是舒心。但是劉娘子接到一封信後,卻鬱鬱寡歡,連飯都沒多吃。

這段日子以來,雖說劉娘子待上善還是淡淡的,卻融洽許多,願意多與他說話,也全無禮數可言。上善從沒想過能跟個婦道人家為友,可現在他也不得不承認,他這樣孤拐不合時宜的人,卻和這個聰慧近乎妖的劉娘子最合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