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臺令

三臺令 之三十四

花嫣和紫陌傷得非常淒慘。

紫陌傷得還輕些,折了條胳臂,另一條也差不多廢了,一個腳踝幾乎碎到沒救。脊椎脫了兩節,肋骨全斷,還差點戳透了心臟,除了膽沒事,叫得出名字的內臟都帶傷。若是尋常人,死個一百次還有找。

好在他那樣瘋狂的運轉經脈和氣脈居然沒有自爆,氣海也很給面子的跟著天地潮汐運轉。甚至很怪異的,居然一口氣從築基二中期直衝進後期,還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簡肖饒有興趣的替他接骨續筋,一面很有實驗精神的探索這種異常現象。他好歹是活了六百二十一歲的修仙人,少了很多根筋,但沒少到心眼和腦筋,見識也不凡。

三臺令 之三十三

陣眼被破的時候,簡肖倏然的睜開眼睛。

一層薄薄的水光閃過他的瞳孔,他沒放開神識,反而緊縮起來。

所有的陣,從最基礎到最複雜的,都與天地感應有關。至微簡謂之一沙一世界,至廣到細數天河沙,可說本身就是個小宇宙。

就算是仿得很差勁的宇宙,崩裂時的能量也非同小可。子陣碰撞,五行陰陽之力雜亂碰撞,神識探進去只是被扯成碎片而已。

這兩個小傢伙竟然成了。

三臺令 之三十二

命中。

神識也會被撕碎,肉眼看看不穿的強烈罡風依舊,她卻知道,陣眼被擊中了,像是知道自己體內的心臟在跳動。

雖然是擦邊兒打碎,不過不能怪紫陌算得不準。而是佈置這陣的人功力太差,陣眼不夠精準之故。也是這佈陣手法太差,削弱了許多陣的威力。不然能不能殺到罡風之前,還是兩說。

她笑著摔倒在地。左臂也發出輕輕的碎裂聲。經脈和氣脈相互碰撞,氣海湧起一波波驚怒的海嘯…禁錮住重傷元嬰的禁制發出聲聲呻吟,幾乎要斷裂了。

五臟六腑都受到重傷,嗓眼腥甜,離死不遠了吧…

但是,很痛快。

三臺令 之三十一

他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戾色漸漸浮上他的桃花面。他並不知道人臺令的祕密,只是從師叔組隱諱的談話中,知道這個不怎麼樣的仙器非同小可,一定得完璧歸趙。

但物主到底是誰,師叔組逼他用師叔組和師父發下毒誓,絕對不能洩漏。

為什麼?

他神情古怪的抬頭,人臺令的物主,地處偏僻黔北,比青門還偏僻荒瘠。但大方向來說,都處西南,就修仙者來說,不算太遠。

大威勢宮想抹去的,到底是誰?將青門整個封山,大約是不讓人臺令有外流的機會。為何如此勢在必得?就為了一個不怎麼樣的仙器?

三臺令 之三十

莫笑為眼神轉冷,「…掌門果然料事如神,知道你這廝必定勾結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還不是你們嘴皮子耍耍,」簡肖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紫陌驚了。他沒想到這個二百五又小白的高手也會跩文。)

莫笑為臉孔如籠嚴霜,「盧師叔有信,你接著吧。」他往傳音符輸入一點真氣,簡肖師父蒼老又嘶啞的聲音響起,「簡肖吾徒,放下人臺令,回宮。」

簡單幾句話,卻是一字一驚雷,讓簡肖全身顫抖。笨老頭,真是笨極了的笨老頭!被斷了修仙路,看了一輩子的園子,還對那個師門忠心耿耿!頂多也只捨得嘴裡念念!

三臺令 之二十九

所有的弟子都聽到雲板的急響。九響之後,不管是潛修的五個元嬰師兄姐,還是外門看管丹爐火爐的外門弟子、奴僕,通通停下手裡的事情,急急往集賢廳集合。

雲板九響後直到八十一響之前,所有人都得趕到集賢廳,劍宗弟子的烏雲部悄悄接管了門派內其他地方的巡邏和駐守。

集賢廳輕易不開門,只有青門出大事才會開啟。所有弟子都在集賢廳前的廣場集合,只有師長、內門弟子,以及所邀嘉賓才能進入廳內。易長老看了兩位大師兄一眼,他倆會意,領著紫陌花嫣入廳內,又馬上退了出去。

搶在緩進山門的大威勢宮「嘉賓」之前的,是一群鼻青臉腫的奴僕或外門弟子。他們本在後山看顧藥田,卻不聲不響的被偷襲禁制,然後扔進山門內。聽到雲板急響,能動的扶不會動的,沈默的連走帶跑,搶著到集賢廳集合。

三臺令 之二十八

比神通當然不能在大廳比,他們一起移駕到外面的演武場。

修士的演武場,不是凡間武人那種,夯實塊黃土地就開打了。得先場外樹立禁制和法陣,才不會鬥個法寶飛個飛劍,門派就要準備重蓋房子…就算預算吃得住,習慣自己動手蓋房子的弟子也吃不住。

想趁機溜掉的紫陌和花嫣,在兩個大師兄的「護送」下,也乖乖跟著人潮走,一面忍受師兄師姐們充滿驚艷好奇,和一點點忌妒疑惑的眼光。

「有恩必報」也就四個字,但還不是普通的沈重。早知道簡肖是個小白二百五,他們也不用那麼擔心,擔心到跳出來自曝行蹤。

這對劍奴丹婢,只知道人家打上門來要求賭鬥,三戰兩勝。師門的面子大如天,若是欺到這種地步還慘敗,說不定易長老就自我了斷了。

三臺令 之二十七

氣氛變得很尷尬,一輩子都是老實人的易長老都有點煩惱了。他畢竟快千歲,陣法學得不好,見識到底是有的。雖然他能了解花嫣和紫陌自稱劍奴丹婢的意思:一來是給青門長臉,家裡的劍奴丹婢都敢勇於出來面對,氣勢就勝了一半;二來,萬一輸了,光憑這身分就夠來個雖敗猶榮。

但把個名門大派的高手弄哭,還哭得這麼慘…他更想不透這兩個孩子是哪學來這樣精深陣法,心底非常忐忑。

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顧眼前。

「簡兄,」他很溫和客氣的問,「看樣子現下不適再戰,或者先休憩調息一番,也讓青門盡盡地主之誼…」

「誰說我不能打了?」梨花帶淚(?)的簡肖用袖子狠狠地抹過臉,「比飛劍的呢…?」他瞧見劍宗出列橫眉豎眼的大師兄任遙,嘴一扁,非常委屈,「他臉還腫呢…真要拿那根牙籤跟我打?」

三臺令 之二十六

紫陌撐著帥哥的殼,和花嫣低聲聊著,不動聲色的慢慢往人群外退去。這種高手決戰,根本就沒有他們什麼事情…之前以為青門危在旦夕,要大亂鬥了。受過青門的恩情,在大難時自己拔腿就跑…不是他們做得出來的。

但現在就是高手對戰,還是慧南的十大高手相互對戰,他們能幹嘛?雖然青門是輸定了,但當中完全沒有他們能做的事情。

花嫣是個速成的,最巔峰時別說十大,慧南一百大都排不進去,只是眼界高而已。紫陌更不用提了,他修仙才多久?八年不到。修為幾何?不過築基二中期。即使他是個天才,進度已經很驚人,但跟那些高手們比起來,就比嬰兒強些。若是比打鐵,當然他義不容辭衝上去替青門爭把臉,還點人情…

但他們還是站住了腳,彼此無奈的互相看看,無聲的嘆了口長氣。

簡肖要求比三場:陣法、飛劍、神通。

三臺令 之二十五

他們悶悶的蹭回去,正好趕上簡肖的精彩表演…呃,對質。

只見那個很厲害的、總是含笑的鳳眼高手,額角爆著青筋,蹦蹦跳跳,手舞足蹈,嘴裡嘩啦啦不停。

「我又不是要毒那青門師弟…都是這女人,我跟青門師弟講話,她就從我背後刺了一劍…然後那個女的就這麼打我,另一個女的攔我沒攔到被我折到胳臂…後來我只好彈三生三世叫那個歹毒女人別只會躲別人背後放冷箭,可那個好脾氣的青門師弟卻衝過來攔住,毒就彈他身上了…」

看也是個挺標緻帥氣的青年,可這份囉唆勁兒…是個人都受不了。

他越說越生氣,越說柳眉豎得越平行,「我來拜門,你們卻打夥兒打我!人臺令本來就是老鬼兒要留給我的!是我閉關了兩百年,老鬼兒信不過我師兄弟,才耽擱了…怎麼成了你們家的了?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