歿世的詠嘆調

[殘篇] 歿世的詠嘆調 之一(四)

啪的一聲,銀子將一捲發著油墨味道的紙扔到非塵面前,「台中開始出報紙了。」將他背著半人高的背包解下來,在廣大的工作桌上一樣樣的分類。

非塵皺了皺眉,「你跑去台中?」

「順路去的。」他的聲音依舊冰冷,隱隱含著怒氣。「找到了一些還能用的零件。」

微訝的看了看有些僵硬的銀子,她打開報紙,一張疲憊和藹的面容,帶著微微的羞澀,看了過來。

[殘篇] 歿世的詠嘆調 之一(三)

災變後的恢復,是用種「點」連成「面」的方法。

優先救災的是圈起城市範圍,分區救災。若不是有些濫用科學研究的研究單位,導致早就禁用的病毒零造成無數殭尸病患,也不至於讓災害擴大到幾乎傾滅的程度。

人力、資源、能源都有限,輸送管道幾乎斷絕。災變之後除了可怕的殭尸瘟疫和各種變種瘟疫,從瓦礫堆中劫後餘生的人類又面對飢荒的威脅。社會文明起碼因此倒退了百年的光景,失去電力和石油的資源,殘存的機械幾乎都成了廢物。

[殘篇] 歿世的詠嘆調 之一(二)

未出生就有記憶,似乎是件奇怪的事情。

但她卻說不出為什麼,總是記得她蜷著身體在水中漂浮時,總是會看到媽媽溫柔悲感的臉。

那時候她不是獨自一個人的。她有許許多多沈睡的同伴。像是閉著眼睛也知道自己的手指頭在那兒,但他們被喚醒就消失的瞬間,也像是折了她的手指頭一樣痛苦。

每消失一個,她的心就很痛很痛,眼睛很酸很酸,會滲出液體,融蝕在水中。

水中之淚,沒有人發現。

[殘篇] 歿世的詠嘆調 之一(一)

之一 流浪的非人

她立在樹梢,愴然的看著遙遠的村落。

雖然只是短短兩年,但也已經是盡頭了。或許,將來她會想念粗陋的臨時小學,想念吃不飽還替她省出一口食物的老師…也可能逼著自己不想念。

大災變過去都十年了,但她在任何地方都留不久。兩年或三年,她非離開不可。銀子說,根據骨骼掃描推斷,她現在只是個十歲的人類孩子。銀子一直都不懂,她已經重複上了四次小學一二年級,為什麼還沒有膩。

其實,她自己也不太懂。

[殘篇] 歿世的詠嘆調 楔子

他就這樣雜亂的,被巨大的鋼筋釘在地上。

原本的戰爭、殺戮,都敵不過大自然憤怒的翻湧。不管他能殺多少人,任何人類科技所能及的兵器,在他眼中都宛如玩具。

但他依舊必須臣服在末日地震中,像是隻被大頭針釘住的昆蟲。無助的讓倒下來的巨大鋼筋貫穿他,而和他交戰、試圖將他回收的人類軍隊,等不及被他殺死,就盡數被掩埋,生命在慘呼中漸漸消失、死寂。

也好。算了。他抬頭向天,他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