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子

南柯子 之一(八)

別人都說陳文從氣性大,孤傲。他自己也覺得自格兒頗有風骨。

直到遇到另一個氣性更大、更孤傲、更有風骨還實歲方滿十二的小姑娘,才知道多討人生氣。

第二天他的氣就消了,投拜帖請閨臣先生過來說話,沒想到碰了個釘子,說先生正在閉關,不出閣院。

他大怒得摔了瓷枕,氣得一整天吃不下飯,還不准丫頭們過去讀書。

悶了幾天,越發難受。連書都看不下去。他自從斷腿之後,家人都不覺得光彩,藏著掖著,急著幫他談親事。誰知道外面早越傳越兇,把他講成殘廢又瘋癲。親友不往來,他窩在家裡更氣悶。

若不是跟喜巧隔鄰而居,說不定真的發狂了。

南柯子 之一(七)

一時之間,精緻的寢室靜默無語。

「穿?」六爺滿眼迷茫。

喜巧搔了搔頭,使盡力氣解釋。可惜這解釋起來不太容易,等她解釋得接近些,六爺卻眼神銳利的幾乎「穿」了她。

「天魔奪舍?!」兩道濃黑的劍眉聚攏,一副要斬妖除魔的浩然正氣。

好嘛,這下成了天魔。

「…我好歹也會背幾句佛經,你聽過天魔背佛經喔?」喜巧臉黑到不能再黑,「我是普通人!也是爹生媽養的,跟奪舍有點接近,但不是我主動去奪的!」

南柯子 之一(六)

原本六爺還要過來書齋,不知道是不是天天待在屋裡養過頭了,第二天就有點發熱。

誰知道海棠驚慌失措的去回了老太太,鬧得雞犬不寧,大夫一停過一停,丫頭老嬤嬤一撥又一撥來探病,帶累她這個倒楣鄰居,比菜市場還熱鬧。

聽說六爺的病又重了幾分,喜巧想,這能把小傷風弄成半肺炎,這些探病的客人當居首功。

等六爺病好些,也過去半個月,又再次遞了拜帖,請她過去「小敘」。

喜巧口裡發苦,知道這六爺誤會得很深。但古人動不動就積鬱成疾,她實在擔不起這個關係。

南柯子 之一(五)

當鄰居當了十來個月,也教了那些丫頭們六七個月,沒想到六爺居然玩這齣。

他鄭重的要冬竹送拜帖過來,說明日拜訪。

接了那張雅緻的拜帖,喜巧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讓她嗆咳了大半天。說「若非王臣」有些誇張,但這陳府,關起門來是個小朝廷,上面主子是皇帝皇子倒也不怎麼誇張。

她?她只是個顧書齋的小丫頭,實歲勉強十二。這位六爺在想啥啊?傳出去可就是大笑話了。

南柯子 之一(四)

當天隔壁院子就沒動靜,第二天春夏秋冬那四個丫頭領了幾個更小的,磨磨蹭蹭的來拜師。

「…做啥呀?」喜巧唬得一跳,兩世為人,還沒讓人跪著磕頭過。

「六爺說了,讀書識字是大事,要行弟子禮。」冬竹老實的說了。

喜巧啞然片刻,這六爺到底給不給人過日子?「你們怎麼這麼老實?跟你們爺說這?」

冬竹撇嘴,「我們不想講,就有那眼皮子淺的搶著去賣乖兒呢。」

嘖嘖,國中生的年紀,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情節。

南柯子 之一(三)

天才剛亮,隔壁院的丫頭就腫著眼睛,硬裝出一副高傲模樣,要借「棲真館集」。

喜巧正在漱口,納悶的抬頭,「前天你們不是剛借去?」

「才沒有!一定是還了…不然怎麼會找不到?」丫頭尖著聲音嚷,語氣裡卻帶著哭聲。

「那你們自己進去找好了。」喜巧懶得跟她囉唆,擱了水杯,找了登記簿,「喏,六月初三,你們來借了,還有手印呢,卻可還沒還來。」

盯著登記簿,這些丫頭就惱羞成怒了,想罵幾句,想想六少爺的冷臉,竟是放聲大哭。「還折騰人?就欺負我們不識字兒…」

南柯子 之一(二)

說是三個丫頭,但每個都是掛在書齋名下,都打發到前院或後園去當差了,這書齋院子只有她一個人守著,頂多就是看門的嬸子遙遙相對。

但管家媳婦兒不管她,三餐供應,連小丫頭用的月例銀子都發給她,小丫頭領月錢還得來找她領。

看門的趙嬸子說她攤上輕省得好差事,又讓圖爺當了養女,算是半個小姐。她只覺得大戶人家亂七八糟,虛擲人力。每個月她沒幹嘛就可以領一兩銀子呢,三個丫頭也有三五百錢。

吃飯穿衣也都有人供應,別的小姑娘拿了錢就恨不得買個首飾胭脂,喜巧倒是一點興趣也沒有,隨手扔到書箱裡鎖起來,算是無息儲蓄了。

趙嬸子要代她買這買那,她都淡淡的沒答理,後來又誘她去賭,她又沒興趣,趙嬸子顏色就漸漸難看起來。

抬頭不見低頭見,她又不想白白去賄賂。看趙嬸子跟人擺龍門陣時繡繡補補,怎麼說也比她強。

南柯子 之一(一)

南柯子 之一

她拍了拍書上的灰塵,往架子上擺。

吃了一整天的灰塵,她覺得快得肺結核了。但總算整理出點樣子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喜巧!」一個嬌嫩的聲音傳來,「林大娘要我傳書齋的飯來!」

她應了一聲,從梯子上跳下來,走了出去。每次聽到這個名字她都一陣悲傷。古人取名字很沒有天賦,好歹也叫個襲人什麼的。取得這麼俗氣。

就算是管書齋的阿伯也沒什麼創意。

南柯子 楔子

啾:這是2009年的舊文,並且是坑,請慎入QQ

寫在前面:

多年不寫言情了,最近構思的都是很沈鬱的東西,寫著發悶。

雖然我的言情也水分甚多,情味稀薄,但管他的。

而且這年代的人不寫個穿越渾似跟不上時代,反正歷史早就被穿個千創百孔了,多我這一穿,不過是芝麻球上滄海一粟。

以為記。


楔子

「醒了醒了!」「該不會是詐尸吧…」

身邊吵鬧得令人頭疼,她眼睛還不怎麼睜得開,只覺得腦門腫脹發痛,咳了一聲,喉嚨底湧起的盡是甜腥。

「喪門星就夠老娘受的,還多你這個敗家子!」一個嗓音高亢的聲音震耳欲聾,「打死一個就是十兩銀子,你就往死裡整!…」

…不太對。這國語,怎麼聽起來這麼正,渾似「雍正王朝」啊…她雖然不愛看,也跟著老妹瞥過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