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為先 第四章

大約是哭累了,回到家裡,陶陶就熟睡到下午。一起床,她發現自己的眼皮浮腫,摸上去有些刺痛呢。

哎…一想到昨夜的失態,突然覺得很丟臉,無力的趴在床上。最好就此長眠算了…

四點了。她不甘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梳洗以後慢吞吞的往店裡走去,心情和腳步都很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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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她拿什麼臉去見王海?

走入店裡,她不像往常的俐落,一下子忘了這個,一下子忘了那個,不然就是在發愣。

今天早上沒跟王海去採買,他倒是一個人都弄得好好的…其實,王海根本不需要她的幫忙了吧?

望著帖板上的鯛魚發呆,柳刃菜刀遲遲無法切下去,她覺得自己的心很亂,這樣紛亂的狀態下,是作不出好菜來的。

咚的一聲,一個小巧的保溫杯緩緩的放在帖板旁邊,她抬頭,正對著王海和煦的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陶陶立刻就把臉板起來,變得面無表情。只有耳朵上一點點發燒洩漏了她真正的情緒。

「很沒精神喔,」王海神秘兮兮的在她耳邊說,「哪,這是我幫妳做的藥。快點喝了吧。」

藥?陶陶滿頭問號,端起那個小巧的保溫杯,一打開杯蓋,拿鐵特有的奶香和濃郁撲鼻而來。

小心的啜了一口,美好的滋味順著味蕾和咽喉緩緩傳達大腦,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我做菜前不能吃味道這麼重的藥。」嘴裡抱怨著,還是一小口一小口貪戀的喝著。

「那明天早上來我家吧,」王海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會煮好最能提振精神的藥等妳喔。」笑笑著,轉身又去忙開店的事情。

捧著那邊熱騰騰的拿鐵,微寒被驅得很遠,輕柔的東風傳來春天初醒的氣息。

這真是她喝過的,最甜美的藥了。

***

或許王海不以為意的態度,讓她放鬆了下來,一切似乎都跟以往沒有什麼不同。

但在王海面前痛哭過後,她不知不覺將心防放下,和他一起相處的時候,顯得更自然,更沒有拘束,也更喜歡王海的陪伴。

雖然外人看起來,他們兩個的相處實在有些無聊。

兩個人有閒暇的時候,不是在王海家看書喝咖啡,不然就是一起看看DVD。只是電視之於陶陶,像是有絕佳的催眠力一樣,往往看著看著眼皮就沈重起來,不一會兒就蜷縮在舒適的大沙發上睡熟了。

醒來時,她身上一定有毛毯,王海可能還在看DVD或書,也可能抱著另一條毛毯,在她旁邊睡熟了。

這種可笑的情形蔓延到看電影,甚至是漫畫王。別人看電影全神貫注,他們也全神貫注…的在睡覺。陶陶醒來時發現自己枕在王海的肩膀上,而王海靠著她的頭髮熟睡著,電影已經快演完了。

再不然,跑去漫畫王看漫畫。先是在和室坐著看,然後很沒形象的趴著看,接著就趴在書上睡著看…

「這樣不行,」瞌睡兮兮的陶陶搖醒王海,「我們寶貴的假期都睡掉了…」每個禮拜一食為先都例行公休,他們兩個出門散心,卻往往散到「夢鄉」去。

這樣…真的…好嗎?

王海睜開一隻眼睛,「沒關係啦,整個禮拜工作的那麼辛苦,好歹也睡飽一點…」

「那幹嘛出來啊?」陶陶沒好氣,「在家睡覺就好了。」

王海把眼鏡閉起來,不想回答。一個人睡怎麼睡得好?就是在陶陶身邊,他長年的睡眠障礙才能得到緩解,舒舒服服的熟睡。

「醒醒呀,老闆。」陶陶又搖他,「你怎麼又睡著了…老天,像是貓一樣,走到哪睡到哪…」她大大的打了個呵欠,瞌睡像是有感染力一樣,害她的眼皮也跟著沈重起來…

其實,開餐廳本來就是很繁重的。工作時間非常長,壓力也大。食為先很小,但是該有的預備工作一樣也少不了,陶陶和王海都是很追求完美的人,當然分外的累,睡眠時間更是嚴重不足。

所以一放假,散心往往成了相對成眠也就不足為奇了。只是陶陶常懷疑她把咖啡喝哪去了,為什麼喝完拿鐵以後,還有本事對著驚悚片大睡特睡,連王海都一起睡到胡天胡地呢…?

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他們就保持這種和諧親密的「朋友」關係,而王海到食為先也滿一年了。一開始想看八卦的好奇心態,也讓這兩個超級慢熱又超級遲鈍的龜性「朋友」消磨光光,觀眾早就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每天食為先還是上演吧台爭位戰,照樣有數不盡的爛桃花上門追求陶陶,或者被陶陶冷著臉轟出去(這是奧客),或者是額上暴著青筋咬牙切齒的忍耐著奇爛無比的求愛(這是熟客),但是一旁收錢的王海總是笑咪咪,看不出有什麼吃醋的跡象。

同進同出倒也是的,但是看他們兩個相處令人發急,不要說牽手這種高難度動作了,就算是摸摸頭髮,摟摟肩膀這類小動作也是絕對沒有的。連稱呼還是停留在「老闆」「陶主廚」這種客氣到不能再客氣的程度,相視的時候超級坦然,一點點火花或臉紅都不會暴出來…

這兩個到底是…搞什麼?

等著看好戲的員工們實在失望透頂了。

「我真不知道這兩個在搞什麼…」曉諭嘆了口氣攤手,「真不知道他們要耍曖昧到什麼時候…」

「…說不定,曖昧才是最好的呢。」小曾無精打采的回答,滿懷心事的下班了。

曖昧才是最好的?其他員工瞠目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小曾是怎麼了?」曉諭悄悄的問。

老方聳了聳肩,小週神秘兮兮的說,「昨天我看到小曾在隔壁的便利商店和一個常來的男生吵架喔,還吵得很兇咧…」

「你說常常找小曾的那一個喔?」老方好奇的問,小週點了點頭。

「那個男生我認識啊,他住在P區十二樓,剛考上研究所啊…」

欸?八卦!大家趕緊把老方圍起來,「你怎麼認識的?!」

老方有些不知所措,「我也住P區啊。老婆跟我搶電視,我就帶著兒子去管理室看球賽。那個男生也愛看棒球呢,所以…就、就認識了啊!小曾也常去找他呢…」

原來小曾交男朋友了!

「小孩子談什麼戀愛?」只比小曾大幾個月的曉諭故作老成的搖搖頭。

「不小了,小曾都大三了…我說曉諭,妳也該交男朋友了吧…」小週賊笑著。

看大家期待八卦的眼神都瞄了過來,曉諭有些發慌,「還、還早嘛…欸,對了,老方,P區都是套房欸!你們一家三口住在套房裡?!不會…不太方便嗎?」

這招轉移注意力見效了,老方困窘的頻頻搖手,真是的,大家都住附近,在這個社區真的沒祕密可言了…

小週笑笑的攀住老方的肩膀,「曉諭,妳不知道這傢伙有多浪漫,他老婆本來是他隔壁套房的鄰居,結果他把人家給吃了~吃完乾脆就把牆給拆掉,這樣吃起來方便多了…」

「吃…吃你的頭啦!」老方紅著臉吼,「才不是這樣啦!我們剛好就買在隔壁而已啊。剛好相鄰的牆會漏水…就這樣認識了咩…後來…後來…」他紅著臉咳了一聲,「準備結婚的時候沒錢再買大房子,就把兩個套房打通,我的房間當起居室和兒子的兒童,她的房間就當臥室啊…」

「…你省略了好大一段。」曉諭兩眼亮晶晶的,「真的好浪漫喔~」

「浪漫個頭啦!就很普通啊~」老方想逃,這兩個窮追不捨的八卦小組拖著他逼問不已。

還在店內的陶陶和王海相視一眼,忍不住笑出來。

這個社區,還真的是很多故事無盡蔓延呢。

小曾無精打采了幾天,終於在一個禮拜後的下班時間,紅著臉,在眾目睽睽之下,迎向來接她的男朋友。

這對靦腆的情侶,同樣紅著雙頰,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手卻緊緊的握著,一刻也捨不得分開。

正在整理料理台的陶陶微挑起眉,「小曾,男朋友來接妳?」

早就拷問出來的曉諭笑嘻嘻的回答,「以後天天都會來接呢!他們住在一起囉~」

「喔喔喔,恭喜喔~」「怎麼,你們吵架吵出結果來了?」「以後兩個人生活比較省說…」「對我們小曾要好一點啊,女孩子是生來疼的…」

眾人七嘴八舌熱鬧的道喜,陶陶卻摸了摸下巴,「小曾。」

小曾睜大眼睛,有些害怕陶主廚不知道會不會教訓她…雖然說現在同居沒啥希罕的,但是她還是克服很久的心理障礙才點頭答應。這個令她敬畏的主廚若是罵她兩句,說不定她就退縮了…

「騎乘機車要帶安全帽,騎乘帥哥要帶保險套喔。」陶陶滿臉嚴肅的說,「若是你們沒有準備,隔壁就有便利商店…」

全體員工臉孔一起掛下濃重的黑線,似乎還聽到烏鴉啊啊的飛過去。小曾男朋友的臉孔抽搐了兩下。

什麼?我是被騎乘的帥哥?那個大男孩內心絕望的OS起來。

「陶主廚…妳妳妳…」小曾結巴了,「妳怎麼…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是常識吧?」陶陶不解的看著像是石化中的眾人,「我以前在日本的時候,室友就是家庭計畫人員啊。一天到晚都讓她這樣叮嚀…」

八卦!所有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靜默了一會兒,曉諭硬著頭皮問,「…陶主廚,貴室友作啥這樣叮嚀妳…?難道是…妳在日本也有男朋友?所以所以…怕你們,那個那個…鬧出人命?」

「沒有。」陶陶依舊嚴肅,抱著雙臂,「我沒交過男朋友啊,當然也沒做過鬧出人命的事情囉。我並不是排斥去處女,只是…姿勢實在太醜了!活像是帖板上的青蛙,跟我的美學相抵觸啊!」

青…青蛙?每個人的額際又再次的出現重黑線,還真有那麼點像…

「…妳怎麼知道像青蛙的?」雖然怕被她斬首,但是好奇殺死貓,小週還是問了。

「我在日本修業的時候,和師兄弟一起看過A片,」陶陶若無其事的收拾料理台,「印象比較深刻的大約是公車痴漢吧。」

…妳到底去日本幹嘛的…?

收拾的差不多了,發現員工們瞪大眼睛望著自己,換陶陶滿頭霧水,「…你們還不下班?欸,小曾,男朋友來載妳,妳的機車呢?要不要放店裡?」

「啊?」小曾大夢初醒,「哦,我的機車…就擺門口沒關係,反正哈尼會載我。」

陶陶偏頭想了想,「今天打烊的早…小曾,機車可不可以借我?我突然滿想去兜兜風的…」

「…陶主廚,妳會騎機車嗎?」在她手底下工作這麼些年,從來沒看過她騎機車呢!

「我會啊。」陶陶忙著穿外套,「我在日本的時候,還有輛重型機車呢。但是沒辦法運回台灣,那時還不准進口…」

「…多少CC的重型機車啊?」

「還好吧?才1500CC啊。我是有國際駕照的喔。」陶陶把燈都關了,拉下鐵門。

…妳…到底去日本幹嘛的啊~跟師兄弟看A片,騎1500CC的重型機車…

小曾懷著驚詫和崇拜的雙重心情,默默的把鑰匙給了陶陶。

「妳放心,我不會把妳的機車弄壞的。」陶陶非常嚴肅的保證。

在食為先工作的,對陶陶都有種盲目的信心,但是王海很缺乏這種信心。

「…陶主廚,妳不會真的要騎機車出去兜風吧?妳多久沒騎了?」看了看表,都快一點半了。這種深更半夜單身去兜風,怎麼看都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對嗎?」陶陶睜圓眼睛,「今天天氣很好啊,我很久沒看到這麼漂亮的月色了。不冷又不熱,正適合兜風喔…老闆,要來嗎?」

「…妳多久沒騎機車了?」王海沈默了一會兒。

「呃…」陶陶偏頭想了一會兒,「快四年了吧?但我的駕照還沒過期喔,我也隨身帶著。你不用擔心被臨檢的問題啦。」

「我不是擔心被臨檢…」王海有些無力,「既然妳不騎機車,帶著駕照作啥?」

「代替身分證啊。」她很理所當然的回答,並且發動了小巧的100CC機車。

這個回答讓王海無語問蒼天,跟她去兜風似乎是捨命陪君子了…「有安全帽吧?請把安全帽給我,謝謝。」懷著悲壯的心情,他繫緊上了安全帽,不安的坐上了後座,用力拉住後把手。

「不能手排檔的機車還真不太習慣…」她猛催油門,車身很輕的小一百怒吼著翹孤輪,惹出王海的第一聲慘叫。

「陶主廚~」

「咦?車身真的好輕呢,」她用一個恐怖的大迴轉控制住怒馬似的小一百,「得花點時間習慣…」

「陶主廚~妳怎麼靠左行駛?!電線桿,電線桿啊~」王海差點被大迴轉甩出車外,一抬頭又讓迎面而來的電線桿嚇個半昏。

千鈞一髮之際,陶陶在電線桿之前緊急煞車,就只差一點點,車鼻就跟電線桿接吻了。王海猛然的撞上陶陶的背,一點軟香溫玉的感覺都沒有,抬頭一看…

明亮的路燈下,電線桿貼著標語:「天國近了」。

他突然有欲哭無淚的感覺。

「陶主廚…求求妳,我們把機車停回店裡吧!我把車開出來去兜風好不好?」王海簡直是哀求了。

「開車感覺不到晚風的吹拂。」陶陶安慰的拍拍他,「只不過回來台灣以後,我就沒上路了…給我一點時間熟悉。」

什麼?!天啊~王海突然想跳車,但是陶陶騎得這麼快…飛也似的滑上馬路,蜿蜒的蛇行向前。

「陶主廚!妳在蛇行啊~小心車!有車啊~」王海逆著風大吼。

「車太輕了…」陶陶喃喃抱怨著,「好難操控喔…」嘴裡這樣念,卻貼著轎車靈巧的閃了過去,王海也因此嚇出一身的冷汗。

「陶主廚…最少妳也讓我來騎…」他從來沒遇過這麼危險的駕駛,這是考驗他的心臟強度嗎?

「什麼?你說什麼?」風太大了,陶陶偏過頭吼著問。

「求妳看前面~安全島,安全島啊~」王海把眼睛一閉,不忍心看到自己的結局。

陶陶猛然將車頭一扭,差點將王海甩了出去。他手心捏著兩把冷汗,差點連後車把都拉不住。

「老闆,你抱著我的腰好了。」陶陶停紅燈的時候,心情很好的回頭,「你拉著後車把太危險了。」

王海呆了呆,心裡大喊,讓妳載的話,拉著哪裡都非常危險吧?「陶主廚,讓我載妳吧,求求妳…」

陶陶堅決的搖頭,拉過王海的手抱著自己的腰,「只有我載人,沒有人載我的。」綠燈一轉,她又砲彈似的飛馳而去,王海抱住她的腰,還沒有心思感受纖腰的銷魂,卻已經讓她瘋狂的飛車技巧嚇得魄散。

天啊,只聽說過握著方向盤性情大變的,怎麼會有這種握著機車油門也判若兩人的?他是不是該跳車?

「陶主廚~砂石車啊~妳不用跟砂石車尬車啊~求求妳,我們不趕時間~」一路上的慘叫,讓狂野的夜風吹散了…

真是個讓人冒冷汗的美麗月夜。

等騎到都會公園,王海也快虛脫了。雖然說每有危機都化險為夷,陶陶的反射神經也確實不錯…但是過久了安逸的生活,如此考驗心臟,實在不太健康。

「看!台中市打翻珠寶盒在我們腳下呢!」陶陶停了車,指著山下,語氣很是歡快。

的確,從蜿蜒的山路看下去,整個台中市都在他們腳下,像是珠寶般閃耀的燈光,五顏六色的閃耀著醉人的光芒,這樣豪奢的撒滿,是怎樣的名貴豪華的珠寶店也使不出來的氣魄。

兩個人屏息的望著璀璨的燈火,像是心魂欲醉。這個時候,王海才發現掌下的纖腰多麼結實又柔軟,居然有片刻的恍惚…

這種恍惚讓一種遙遠的噪音打碎了。他突然警覺起來,全身都緊繃了。驚人的噪音由遠而近,帶著令人憎惡的氣勢,從對面車道呼嘯而過,是一群飆車族。

陶陶也覺得不對,皺了皺眉,發動了機車,想要趕緊離開。

原本在對面車道的飆車族突然越過中線,開始追逐他們,刺眼的燈光,野蠻的呼嘯,飆車族有人從後座站起來,西瓜刀在燈光下閃著猙獰的光,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警告,就這樣砍了過來…

一聲哀叫,卻不是陶陶或王海發出來的。王海猛然的抓住那個拿著西瓜刀的小混混,使巧勁將他拽下機車後座,險些被飆車族的車輪碾成兩半。為了閃躲這個小混混,他們同伴摔了兩台車,滿地亂滾的人讓整個隊伍大亂。

瞬間他們被怒吼著排氣管的大型機車圍住了,滿懷憤怒的飆車族紛紛秀出了傢伙。

「到我背後去。」王海冷靜的跟陶陶說。

她聳了聳肩,「你該對我有信心一點。」

信心?沒看到要幹架了嗎?他還來不及詢問,幾個等不住的混混已經撲了上來,有的拿刀,有的拿棍,還有人拿球棒。

都是些小鬼…反正很久沒活動筋骨了…

接下來就是該列入限制級的暴力畫面,兒童絕對不宜。隱居至今,他剛好安逸得有點不耐煩,又讓陶陶驚嚇了半個晚上,這些死小孩送上門給他解氣,真是再好也不過了…只是打得有點太忘情了。但他可以保證,除了斷了幾根肋骨,脫臼了肩膀或下巴,絕對沒有人死的。這點輕重他還曉得的。

等他痛痛快快料理了圍住他的幾個混混,回頭一看,應該在他背後的陶陶居然不見了!他嚇出一身冷汗…

「我在這。」穿著黑色背心、黑色牛仔褲的陶陶揮了揮手,一隻手還拎著個流鼻血翻白眼的小混混,地上還躺了一堆口吐白沫昏倒的死小孩。

輕輕鬆鬆的將手上的那隻一拋,陶陶悠閒的晃過來,撿起地上亮晃晃的西瓜刀,疑惑的看著王海,「…老闆,你之前到底是做啥的?」

…這是我想問的吧?「我才想問妳之前是作什麼的~」王海伸出顫抖的食指,指著被她輕鬆打發的那群死小鬼。拜託,她打發的比王海打發的多欸!

「廚師的修業很嚴苛啊。」陶陶深深的嘆口氣,一眼認出最早出手的小混混,那不良少年張大了嘴,恐懼的看著拿著西瓜刀靠近他的陶陶。

「你說說看,為什麼突然對我們揮刀?」陶陶冷艷的臉在半掩的月光下有些陰森,亮晃晃的西瓜刀更讓她的殺氣破表。

「沒、沒…沒有…」那個不良少年嚇得癱軟,渾身不斷顫抖。

「嗯?!」陶陶威嚴的一瞪眼,差點把那不良少年的魂瞪沒了。

「我我我…我只是、只是覺得你們好像在瞪我們…」不良少年結結巴巴的回答。

「…就因為這種爛理由,就可以隨便揮刀嗎?」她痛惜的看著應該很好用的西瓜刀,居然背離了料理的正道,被用來砍人…那也就算了,居然還在地上撞出缺口!這叫她的廚師魂,怎麼不怒火狂燃啊~

「不會用刀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陶陶對著他怒吼,舉起了西瓜刀,「看清楚,刀是要這麼用的!」

王海瞠目看她,一直到她舉起刀才清醒。不會吧?陶陶真的準備把那小鬼斬首?「陶主廚,妳冷靜啊~」他撲過去想要阻止陶陶。

他快,陶陶比他更快,只見銀光一閃…

地上多了個翻白眼吐白沫昏倒的小鬼,前額的頭髮被整整齊齊的削去了五公分見方,露出青色的頭皮,而且褲襠令人害羞的溼了一大片。

陶陶這一刀下去還不解恨,抓著昏倒的不良少年大叫,「看到沒有?這才像是用刀的樣子!喂,回答啊!到底有沒有看到?!以後還敢不敢亂揮刀?吭?!」

「…我想他聽不見了。」王海小心翼翼的拍拍陶陶,「…而且,我相信他有段時間看到刀就會怕,更不要說拿來砍人了…」

嗚…連他都好害怕…

騎車離開現場的時候,陶陶消了氣,「對了,老闆,你還沒跟我說以前是作什麼的?」

啊?她還沒忘記這個問題?

王海搔了搔腦袋,不知道怎麼回答。「呃…我之前做的類似攀岩的工作。」

「攀岩?」陶陶瞪大眼睛,這也算是一種工作嗎?

這個例子舉得不太好,王海輕嘆一聲。「…說是攀岩,但是我們攀爬的多半是大樓之類的…」他頗尷尬的笑笑,「是家傳的傳統行業,嘿嘿…不用太介意…」

攀爬大樓?陶陶心裡冒出新的疑問。難道是大樓洗玻璃窗那種嗎?那種也算是一種家業嗎?

比方說,高樓洗玻璃達人這樣?

「…這種家業會讓你很會打架?」陶陶真的糊塗了。

「因為我們的修行很嚴…」他回頭望望讓陶陶料理過的成堆小混混,突然覺得自己的話很沒說服力,「大概沒有廚師的修行嚴苛。」

沈默了一會兒,「我說…陶主廚,妳這個…也是日本修行的結果嗎?」

陶陶很自然的點頭,「沒錯,日本廚師的修行是很嚴苛的。」

嚴苛的修行?看A片、騎重型機車、打架高手、使用西瓜刀高超的熟練度…

妳到底去日本幹什麼的啊?

「我想,」他不禁甘拜下風,「我這輩子都不是當廚師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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