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之三

這小鬼居然昏倒了,還磕破了頭。

我知道他偷偷摸摸扶牆出去是要做啥的,人有三急嘛。但我不知道他連站都會打晃,走路更是如在雲端。死不吭聲的結果,就是走回來一跤栽倒,不知道有沒有砸出腦震盪。

死倔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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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忿忿的把他扛回去,忍氣開始當老媽子。他醒來一臉驚訝,愣愣的瞪著我。我這時候才覺得有點不對,這小鬼的眼神實在太成熟了點。

但我自己的事情都煩不完了,很快就把這點疑慮扔到一旁去。專心一意的從事我的保姆大業。

「妳叫什麼?」他開口了。

「鸞歌。」我悶悶的回答。

「我叫無窮。」他閉上眼睛。

我奇怪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態度軟化。當然還是很討厭,我扶他去上茅房他還一臉不願意,替他洗澡還會發怒。

真那麼行就不要在浴池裡溺水啊!混帳!

他氣得直抖,「…妳最少也給我留件褻褲!」

我一掌巴在他腦袋上,「你見過有人穿著衣服洗澡?得了,那麼點小玩意兒還怕人看?請我看還不要呢!」我把布巾扔給他,「那兒自己洗!」

是我找不到長柄刷,不然就當大體洗算了!

他氣得臉孔通紅,又扔了幾百把眼刀過來,我覺得他非常的不知感恩。男人都是忘恩負義之徒,連這麼小的男人都不例外。

等他好了,我一定遠遠的送走!

幫他穿好衣服,背他回去的時候,他的氣又突然消了。幫他擦乾梳頭時,又非常溫馴。「…妳為什麼照顧我?妳有什麼目的?」

我直接拿扁木梳敲他的頭。

「因為我是個有飽滿良心的倒楣鬼。」我惡狠狠的說,沒好氣的梳他那頭幾乎委地的長髮,「你有沒有…其他家人?」

「等我能動了,妳送我回去吧。」他淡淡的說,真不像小孩子的口氣。

雖然我很想把他扔著自生自滅,可惜我那該死的良心不放過我。所以我跟這小鬼同床睡同桌吃,實在怕他半夜去個茅房掉到裡頭去,或者乾脆昏倒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讓狼叼走了。

他話真是少得可憐,所謂惜言如金。不過他告訴我,現在是大明朝,在位的是安康帝。但他說的歷史讓我有點茫然,明朝哪來的安康帝…不過明朝居然沒有永樂帝欸!那明成祖去哪了?

至於這個廢棄宮殿,聽說是溫泉行宮,半荒廢已久。聽說是拿來拘禁一個廢太子的,但怎麼會死那麼多人…他也不太清楚。我想他年紀這麼小,知道這樣就不容易了,我就沒追問。

將養了半個月,他才不用扶牆走,但還是很虛弱。一個月後,他才算是徹底康復。他在廚房忙了半天,用豆麵和蜂蜜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藥材,做了十來個奇怪的乾糧,挽著我的手,面無表情的說,「走吧。」

「去哪?」我糊塗了。

「妳不是要送我回家嗎?」

我是不太願意,但能甩掉這個不可愛的死小鬼還是滿不錯的。順便還可以離開這個荒山…雖然前途茫茫,總比一直面對板著臉的死小鬼好多了。

外面的人最少有笑容。

「我去收拾一點金銀。」拿點值錢的東西,總是要吃飯的不是?

「不用。」他拽緊我,「我家多的是。」他終於笑了,只是有些冰冷,「我會好好謝妳。」

我覺得很不安,隱隱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但他畢竟還是個七八歲的小孩,能翻什麼花樣?再說,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回去吧?這可是深山。

我點了點頭。卻沒想到這一點頭,我跟這小鬼居然在深山裡鑽了三天,提心弔膽的野營。雖然沒遇到什麼毒禽猛獸,但等鑽出來,我們兩個已經狼狽的像是兩個小叫化子。

氣悶的發現,根本沒看到什麼村鎮。這是一個深山的瀑布,不知道為啥有個石板橋橫過深潭。他說走過石板橋轉個彎就到了,我居然傻傻的相信。

而且呢,我也不承認,轉彎是這樣轉的…他把我從石板橋上推下去了。

尖叫著摔下去時,我忿忿的想。所謂事不過三,我老爸推我下樓一次,那個奇怪女人推我到這鬼世界一次,這死小鬼居然又把我推下瀑布!

什麼世道啊?!為什麼我要這麼倒楣?!

「混帳啊!」我才剛罵出口,發現我兩腳穩穩的站在乾燥的地面。我還在發愣,無窮跳了進來,露出安心的笑。

「鸞歌,我們安全了。」他長長的鬆了口氣,「幸好早有佈置…」

「佈置什麼?」我問。

他但笑不語,拉著我到處看,我真是目不暇給。沒想到這裡頭別有洞天,石桌石椅石床,花草樹木,像是個溫室花園。從這頭看,瀑布像是個天然的巨大落地玻璃窗,採光絕佳,水珠跳躍,時有虹彩,卻一點溼氣也沒有。

我想到花果山水濂洞。

「餓了看要吃果子還是吃這個。」他遞了一個葫蘆給我,「這丹藥是頂飢的。」

「…無窮,你到底是誰啊?」我已經完全找不到北了。

他睇了我一眼,抿唇而笑,「晚點我就讓你知道。」轉身走入一個竹屋,關上門。

我就知道不該相信男人,就算這麼小的男人也一樣。他的「晚點」,讓我足足等了十天。

這個福地洞天的確很棒,水果很好吃,丹藥也頂飢,甚至還有個不輸溫泉湯屋的溫水浴池。不但可以舒服的洗澡,還可以舒服的洗衣服。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離開這個福地洞天,也進不去竹屋。我氣得想拆門,但一掄板磚…我就倒飛出去,立刻昏迷。

等無窮終於出來的時候,我後腦勺的腫包還沒消。

本來是咬牙切齒的,等看到他我呆了幾秒。他在這短短十天內長大了。不但比我高一個頭,看起來像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了。

他泰然自若的從虛空中抓出衣服,就在我面前更衣,安然的盤坐在我前面的蒲團上,「雖然只到築基,但要制住妳,已經夠了。」

…嘎?!

我瞪著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鸞歌,妳並沒有修煉。」他微微皺眉,「但妳這樣的散魂,怎麼有能力奪舍呢?妳背後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我開始覺得暈眩。

為什麼我娘的不靠譜,讓我踩進了奇幻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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