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心 第二部(六)

「…我知道妳流年不利。但是妳的時運會不會太低了點?快低破地平線了。」

從昏暈中醒來,珮兒睜開眼睛,只覺得一片白茫茫。好不容易聚焦,她才看到沈音無奈的臉孔。

謝先生在?那她安全了…

【Google★廣告贊助】

但是美琴呢?小男孩呢?

「美琴?美琴!」她狂喊起來,「還有那個小朋友呢?他會被殺啊!」

「冷靜點冷靜點!」沈音也跟她喊了起來,「我聽老伯說過了!妳朋友好端端的在醫院安胎!」

護士探頭進來,「拜託你們安靜點!這裡是醫院!」

兩個人沈默了下來。

「…妳身上有鬼氣。」沈音按了按額頭,「我請人處理過了,但還是有點痕跡。」

她覺得有些刺痛。被小男孩擁抱過的地方,像是烙痕一樣的痛。她摸了摸,好像起了水泡。「…發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是童鬼。」沈音有些無奈,「我會去把他們消滅的乾乾淨淨…」當然是委託別人去作,他哪有這種本事。

「不不不!」珮兒差點哭了出來,「拜託你不要這麼作。他們當中有個孩子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

「…啊?」這要求讓他為難起來。他早就知道這個社區有人在養小鬼。但他不是警察,養小鬼的人道行又頗高。幾個修道人曾經想要揪出這個邪門的傢伙,卻反而死於非命。

這幾年,芳菲身體越來越差,他又沒有直接接到這種案子,也就擱置不理。

這城市的罪惡太多,他沒辦法每一件都料理。別把他看成救世主。他只是靠著一點天賦混飯吃的人。

「我盡量好嗎?」他更無奈了,「總之,妳別抱太大的希望。」

憂愁的翻著通訊錄。正派點的修道人不碰小鬼,當然也不會有多少經驗。邪門的傢伙自然也認識了一些,但是讓這些人去收童鬼…恐怕有為虎作倀的可能性。

最好當然是交到芳菲的手裡…但是芳菲的小感冒居然變成了肺炎,醫生也說她身體太虛弱,暫時休學靜養了。硬把她叫出來收鬼,簡直是要她的命,萬一唐時突然清醒,這次沈音會真的身首異處…

思來想去,他不是很有把握的打給一個佛門大師,大師也很義氣的答應去看看。

***

沈音走沒多久,一個警察來探望她了。

望著有幾分眼熟的警察,珮兒恍然,「你是上回那個管區…」

「嗯,我姓李。」他胡亂的點頭,「李義豐。」他躊躇了一會兒,「嗯,趙美琴小姐沒有大礙了,但是她對於自己的失蹤沒有一點記憶。」

換做是我,我也不敢講。珮兒心裡默默的說。講說是被鬼綁架,大概要在精神病院渡過餘生,這又何必呢?

李警員咳了一聲,他硬著頭皮問,「…妳知道,尋獲趙小姐的時候,她的手機事實上沒有電池嗎?」

珮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搖搖頭。李警員觀察著她。嗯…她居然沒有訝異恐懼的神情。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只是他的詢問,卻沒有什麼結果。

李警員焦躁的搔搔頭,唉,好端端的,他作什麼幹警察呢?「大台北市每天都有人失蹤。」他放棄的嘆口氣。「但是這半個月,你們社區失蹤了五六個女人。」

珮兒的手指揪緊了被子。「…有找到嗎?」

「…有。」李警員的神情很困惑。「有的在樓梯間茫然的閒晃,有的在頂樓。」他硬著頭皮,「有兩個比較特別。一個在通風管找到…」咽了一口口水,「一個在電梯底下…妳知道電梯最底下有兩個大彈簧擋著嗎?她就伏在兩個彈簧中間。」

「有人死嗎?」珮兒的聲音顫抖了。險些她就成了這些人中的一個。

「…沒有。」李警員的頭皮跟著發麻,「但是她們都精神失常了。」

她發抖了,抖得上下牙直打顫,完全抑制不了。

「我不懂。」李警員搔了搔頭,「妳有什麼線索嗎?朱小姐?」

「你、你們…」珮兒想忍住顫抖,卻還是發出搭搭搭的輕響,「你們查過那個托兒所嗎?」

訝異的看她一眼,李警員撫了撫手臂。他也開始覺得冷了。「…照著入園名冊查過。托嬰托兒過的家庭…在意外或疾病中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這種托兒所為什麼存在這麼久!」珮兒吼了起來,她開始掉眼淚,「難道沒有人質疑、沒有人奇怪嗎?!」

「從來沒有孩子在托兒所出事過。」李警員低低的說,「這些孩子都是從托兒所畢業以後才出事的。有的是生病,有的是車禍…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但是這些奇怪的巧合,卻讓他感到不對勁,而且發寒。

「…那所長怎麼死的?」珮兒輕聲問。

「心臟痲痹。」李警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看過檔案照片,說真話,這種樣子也可以用這麼簡單的理由帶過…所長的表情猙獰恐怖到了極點,他的兩隻手幾乎掐進自己脖子的肉。

但是法醫驗屍,確定他的主要死因是心臟痲痹。至於他的手…法醫也有很科學的解釋:因為心臟痲痹的關係,所以痛苦的抓自己的咽喉,不過那不是致命傷。

這些法醫…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活活嚇死」嗎?

整個房間陰暗了下來,他覺得很冷,非常冷。像是在陰暗的角落,無形的視線注視著他們。

「走開!通通走開!」珮兒叫了起來,「沒有什麼好聽的!通通走開!」她哭了,很淒慘的哭了起來,「這種殘酷夠了吧?你們也曾經是人啊!就不能有點慈悲心嗎?」

李警員很明白,她並不是叫她走開。在她大吼以後,陰暗居然消失了,被盯著的感覺也消失了。

看著哭得很淒慘的她,李警員只覺得背脊上都是冷汗。「我、我告辭了。如果朱小姐有什麼線索…請通知我。」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唉,什麼職業不好幹,他幹嘛幹什麼警察呢…


喜歡這篇文章請給蝴蝶稿費(留言)或是點一個大大的讚喔~(<ゝω・)♥

【Google★廣告贊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