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蛾 續五 梅比斯之環

續五  梅比斯之環

「啊啊啊啊啊啊啊~」向來冷靜沈著的黃娥發出慘叫,拼命的搖動沈重的螢幕,「住口啊白癡!死沙豬死處女膜崇拜者,去死啊去死啊啊啊~」

被她驚醒的瘴抓著書猛然坐起,縮在貴妃榻上。金銀雙瞳睜得大大的,看著幾乎發出金黃鬥氣的黃娥。

她在毫無意義的怒吼之後,突然衝出去,他有些擔心的探頭,發現黃娥忿忿的穿上了輪鞋,在原本作為曬穀場的水泥廣場一遍又一遍的溜著,速度快到恐怕會跌斷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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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又衝回來,怒目瞪著電腦螢幕,粗魯的脫掉輪鞋,劈哩啪啦的開始打字,這一打就是一整個早上,然後疲勞的趴在桌子上。

瘴發現自己沒辦法專心看書,每隔幾分鐘就偷偷覷她一眼。

等黃娥蓄滿眼淚的抬起頭,異常沮喪的望著他,「…今天是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知也。」他現在已經學會看日曆了。

「…明明我知道,只要熬過這天不要發脾氣就好了。但我還是發脾氣了。明明知道會引發筆戰,我還是引發了。情色文不文學本來不關我的事情…但那種東西只是色情小說絕對不是文學…我也沒忍住,寫了示範…」

連聰明睿智的畸鳳都沒聽懂她的意思,只能苦笑。

「一九八三年六月十一日,出車禍,喪失一個禮拜的記憶。 一九九三年五月十五日,結婚。 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三日,離婚。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因為筆戰和情色文學,開始涉入BBS。 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 二零三二年,病歿於榮總。」

黃娥一長串的念下來,緊緊逼著眼淚,「我對自己的事情,尤其是重大轉折點…年月日都記得很清楚。」

瘴緩緩的張大眼睛,「…何以故?」

黃娥平靜了一點兒,微微露出一點苦笑,「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直到最近才整理出一點頭緒。大概,是這樣吧。」

她順手裁了一條紙,轉成180度,兩端黏好,遞給瘴。

環?他先是困惑,然後訝異,「…啊,所以汝為環渡彼岸者。」

「…梅比斯環。我的時間軸出了毛病。死亡後應該回歸輪迴…卻接回一九八三年六月十一日。」黃娥笑了一聲,卻沒有歡意,「原本以為只是巧合,但是…」

這是一個無限的迴圈,在相同的時空不斷的徘徊,重複著相同的大事記。

「…皆同也?」

黃娥搖頭,「若都一樣,我不會到今天才發現。死亡橫渡彼岸的時候,大概燒掉了一些雜質…從那時候到現在,我任何疾病都沒生過。視力甚至過度的好。」

安靜了一會兒,「我不敢想像這次死亡後還會發生什麼變化…若我真在梅比斯之環的時間軸裡。」

瘴沒有作聲。他的出身很離奇,一直都在對抗自己的宿命,沒有什麼心力去知曉其他知識。但他依舊是神鳥鳳凰,幾乎是天生帶著應有的靈慧,所以初見面就知曉黃娥是環渡彼岸者。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沒有開始,沒有結尾…

「前次曾遇吾乎?」瘴開口了。

「沒有。」黃娥輕笑了一下,「大概是支線任務吧…我想雖然是固定的時間軸,但在限度內還有自由…像是命運給我拴的狗鍊,還是有一定程度的長度。只是在必要的大事記上把我硬拽回來而已。」

黃娥的心情惡劣了幾天,但又似乎恢復了平靜。甚至邀瘴共飲賞月。

他遲疑了一會兒,沒有變身為烏鴉,而是以人的形態,悄悄的坐在她對面,頭回解下面紗…沒想到面紗之下還罩著一個連鼻子都遮住的口罩,解下來時,黃娥睜大了眼睛。

瘴的皮膚白皙得接近透明,五官明媚,不負鳳族之美…但他兩頰都烙了看不懂的文字,等於是毀容了。額頭鑲陷著月色寶珠,卻是肉芽包覆固定。

「鎮壓瘴毒,父母親族皆已竭盡所能…」他輕輕撫著頰上的烙印,「只略能壓制。」他撿起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突然的插入自己的脖子,血花四濺。

「你在做什麼!」黃娥猛然站起。

瘴卻笑笑的拔出刀刃,鮮血回流,傷口恢復如初,僅餘淺疤。水果刀的刃面發黑、產生裂痕,碎得連渣都不剩。

「為環所困,非獨汝矣。」他有點困擾,微微臉紅,「…吾若尋得歸眠之所,卿可隨之。」

用休眠來破除梅比斯環?真的,可以嗎?

不管行不行,毀瘴大人的心意已經很可貴了。

「我很樂意。」黃娥笑了,「不過我的時間軸既然已經是固定的,毀瘴大人也不要太拘束…想來您比較習慣人身吧?這樣喝酒也比較方便呀。」

確然。眼前這個人類不會因他死去。他捧起酒,喝了一口。

久違的清風拂面,他半闔著金銀雙瞳,醺然欲醉。


註:梅比斯之環 維基百科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BB%98%E6%AF%94%E4%B9%8C%E6%96%AF%E5%B8%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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