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聖徒行歌 之十一

暗中偵查變成了正面對決,風胥覺得很棘手。

他現在正在暗魔君主麾下的第十六情報處,試圖竊取一樁重要的情報。但是駐守此處的暗魔騎士長的精神居然比他還高,以至於無往不利的「泯然眾人」被識破了。

情況不妙。暗魔騎士長比他高五級,旁邊還有兩個跟風胥同等級的暗魔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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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鐵皮罐頭。他暗暗嘆息。看了看自己的小匕首,不確定能當開罐器。

左眼還是看不太清楚,這嚴重的影響他的命中。讓他施展了渾身解數外帶三張神術卷軸和很多材料昂貴的陷阱,差點死翹翹才把這三個鐵皮罐頭撬掉。

好不容易退到「殘廢效果」的傷勢,又回到「重度殘廢效果」。一跛一瘸的搜索,才發現擺在書案正中央的就是他要找的任務道具…名字就叫做「重要的情報」,讓他忍不住翻白眼。

扔出一把匕首,他在洶湧的聖光中,傳送回冥殿。

這時候白鴿才飛過來,展開書信一看,居然是灰燼寫來的。

剛剛的任務太危險,所以他關閉了密語。大概是因為這樣,灰燼才寫信吧…真沒想到,她居然還會聯繫我。風胥默默的想。

將「重要的情報」扔給吸血鬼管家,他跛行著往祈禱室的方向走去。這個時候,灰燼應該是在祈禱室後方的空中迴廊澆花。

很奇怪的嗜好。

冥道雖然大部分的是暗屬性的植物,但其他屬性的也能欣欣向榮(雖然常常變異成怪物),連神聖屬性的植物都有。但在冥道,神聖屬性的植物未免委靡不振營養不良,很容易死掉。

讓眾同僚側目的是,這些既不能吃、也不能作藥,甚至不開花的雜草,灰燼都小心翼翼的移植到空中迴廊面積最大的懸圃,耐著性子把祈禱得要死要活才有的聖水,稀釋後灌溉這些生錯地方的神聖屬性植物。

雖然覺得灰燼就個傻子,不過同僚外出看到類似的植物,也會隨手拔回來,扔到懸圃去,反正灰燼會去收拾。

於是懸圃成了冥殿最綠意盎然的所在,連冥道主心煩時都會去那兒散步。

走進懸圃,原本疼痛不已的傷口居然感覺好多了。濃郁的神聖之風讓人心情平靜,撫慰心靈或身體上的任何傷痕。

正在澆花的灰燼回頭,本來是笑著的,看到他的狼狽,立刻垮了臉。「…你不能等眼睛好了再去作任務嗎?」

「我想轉移注意力。」他淡淡的說。

灰燼張了張嘴,還是無奈的閉上,示意他坐下,開始施展重生,復原他幾乎斷成兩截的腿,治療了他又開始滲血的左眼。

看著坐在地上喝靈水的灰燼,風胥靠在一堵殘破的圍牆上,取出一根煙,火光一閃,深深的呼出一口白煙。

「…我看了她兩年。」他聲音依舊冰冷,「每天下午三點零五分,她會穿越馬路,到對面的星巴客買咖啡,偷偷翻一下雜誌,蹦蹦跳跳的跑回來。

「我偷偷地打聽她的名字。她調到六樓的時候,我是多麼開心…但開心的很短暫。

「我在她面前發病…不,應該是為了她我才發病。我不是推卸責任,不是。我這樣的喜歡她,喜歡到想割斷她的喉管,剖開她美麗的胸膛…」

風胥的聲音變得嘶啞,微弱,「但我不想傷害她。我…不想傷害任何人。所以我才把自己關起來。可我沒辦法把心也關起來。」

風胥的疾病學名既複雜又難解,翻譯成白話就是,「殺人魔預備役」。

他從小就有強烈的殺戮衝動,直到十四歲終於爆發。他對此非常驚慌而痛苦,而且程度不斷的升高。從殺害昆蟲一直進階到野貓野狗,最終他發現,自己最想殺戮的,是人類。

原本他可能成為一個殺人魔,只要他能說服自己就可以。這是每個謀殺犯或連環殺手必經的心路歷程。

但他沒能說服自己。

在他十六歲時,將對他有好感的女同學騙到學校的地下室時,差點得手的他,發狂似的割破自己的喉管。

發達的醫學拯救了他的生命,卻沒有拯救他的心靈。

最後他主動坦承了自己的病徵,哀求著進了療養院,將自己關起來。到如今,已然十年光陰。

他被大量藥物摧殘得厲害,卻看不到痊癒的希望。直到兩年前,療養院試行的「虛擬實境重生計畫」,他被選入實驗對象,才在虛擬中呼吸到一口自由的空氣。

很久沒說這麼多話,他覺得喉嚨很乾。說不定,不是說話的關係,而是因為緊張,很緊張。

一直安靜聽他說話的灰燼抬起頭,終於開口,「咦,原來你比我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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