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花 第二章(一)

第二章

「嚇!」李甯從惡夢中驚醒,身邊的少年沒好氣的看著她。

「…妳是睡夠了沒有?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因為惡臭昏倒的…妳再多昏一些時候,我就要叫救護車了啦!」少年很不耐煩,「沒事吧?沒事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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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寧定心神,「…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沒事。」她掙扎的坐起來,卻傳來一陣陣敲門的聲音,那股惡臭居然連門都擋不住,透過門縫侵襲進來。

…追來了嗎?

少年沒好氣的站起來,「要命,臭成這樣…是誰啊?」

沒有回答,只有一陣陣像是喘息的聲音。

「變態啊?!敲門又不出聲?」少年想開門,卻讓李甯塞到身後。

「…別過來。」她儘管害怕,還是顫著聲音,「走開。」

門外的喘息更濃重,夾雜著像是狗吠似的興奮笑聲。連少年都覺得寒毛豎了起來,更不用提李甯抖得幾乎站不住。

看她這麼害怕,少年的男子氣概都爬起來了,「就是個臭死人的變態,需要這麼害怕嗎?我去把他趕走…」

「不!不要!」李甯尖叫起來,不管她有多麼害怕,門外明顯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妖異。

沒有理智的妖異和高智能的妖族不同,牠們除了滿足口腹之慾和貪婪求生的意念,是什麼也沒有的。牠們什麼都吃,尤其是人類和妖族。

特別是她…一株妖花。

來不及阻止,少年已經握住門把,就要打開來…

「不行!」她絕望的叫著,強忍住劇烈的頭痛想將少年拉開…門外卻傳出驚慌失措又憤怒的尖銳叫喊。

門把在冒煙。少年嚇得將手放開,只見白煙冉冉而起,整個門像是要蒸發了一樣。

「可可可惡…」門外的妖異發出痛苦的咆哮,「可惡…可恨的死而復生者…」慘嚎著像是受了重創,妖異飛奔而逃,巨大的關門聲在整個三樓迴響著。

原本冒著白煙又模糊的門又恢復原狀,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牠走了?李甯腿一軟,跪坐在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少年的臉孔蒼白而嚴肅,「…喂,妳認不認識那傢伙?」

李甯無法開口,只能顫巍巍的搖搖頭。

「…一定只是個變態而已。」他伸手將李甯扶起來,很兇的搖著她,「聽到沒有?就是一個變態。妳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也沒有感受到什麼奇怪的地方。知道嗎?妳絕對不可以害怕也不可以亂想,知道嗎?」

…這孩子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他只是個人類吧…?

「我最討厭這種事情了。」他咕噥著,「真是討厭,麻煩死了…」他很熟練的從書包裡掏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在門縫撒了一行。

那是淨鹽吧…?這孩子到底是…

「妳餓不餓?」少年老氣橫秋的問,「我出門買東西,要不要順便買妳的一份?妳先別出門。那個鬼…呃,變態。對,那個變態可能還在附近徘徊。妳別隨便出門去,我去買好了…」

「…我自己做飯。」李甯依舊覺得這孩子不可思議,「你要吃嗎?只是沒幾個菜…」

「我要吃。」少年從書包裡掏出書本和作業,「我很餓了。」

雖然這麼詫異,李甯還是站起來去做飯。那少年皺著眉寫作業,看起來和別的中學生沒兩樣。

這點她可以肯定。這個少年也不過是個一年級的中學生,他的課本告訴了她這點。

但是他怎麼能夠這樣泰然自若,像是司空慣見呢?

半個小時後,她端出了飯菜,少年沈默的將桌子清理乾淨,接過飯碗就埋頭苦吃。

「…好吃嗎?」她沒有胃口,看他吃得這麼香,也頗感安慰。

「嗯。」他滿嘴的飯,「我姓傅,傅還笙。妳呢?」

「…李甯。」她用筷子在桌子上虛寫。

還笙點點頭,繼續沈默的吃飯。不知道是還在發育中,還是真的餓了,他吃了三大碗飯還意猶未盡。

「只有三個菜…」李甯有些歉意,幾乎都是最簡單的,一個瓜仔肉、一個燙青菜、一道蔥蛋。「要喝湯嗎?我去端…」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還笙老實不客氣的又喝了大半鍋的湯。

吃過了飯,他很俐落的將碗盤收一收,就拿到陽台開始洗了起來。

「…呃,碗盤放著就好…」李甯尷尬起來,她已經很久沒和人相處,這孩子太過泰然自若反而讓她不知所措。

「妳煮飯,我洗碗,不是應該的?」他快手快腳的洗碗盤,「我跟我老爸就是這樣。妳忙妳的好了,不用管我。」

洗過碗盤,他又很理所當然的坐下來繼續寫功課。

…他,是擔心那隻妖異對她不利吧?果然這世界上充滿了好人呢…

還笙一直陪她陪到十點,功課做完了還沈默的打了一會兒的gameboy。

「我老爸要下班了。」他站了起來,「我得回去了。」

握著門把,他又有點放心不下,「…晚上別亂跑。那隻鬼…我是說,那個變態,搞不好盯上了妳。」他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是個很『高明』的『變態』啊…居然知道我是死而復生者…」

「…那是什麼意思?」

還笙看了她好一會兒,有些煩躁的搔搔頭,抬起自己的頭,讓她看頸子,「瞧?是不是有一條烏青?這可不是胎記…」他笑了笑,「我生下來的時候就死掉了。被臍帶勒死了。為什麼會活過來…大概是醫生太厲害了吧?」

但是,他還真不知道該感謝那個醫生,還是該怨他。自此之後,他就踏在界線中間了…

他看了一眼這個平凡卻又吸引人的「姊姊」。真糟糕啊,這種型的剛好是那群鬼東西最喜歡的…他不要再看見任何悲劇了。

「不要亂跑。」他殷殷囑咐,「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怪東西。妳不要相信自己的幻覺…那種不存在的東西,都是幻覺而已!懂不懂啊?!」他兇了起來。

「…嗯,我知道了。」李甯看著這個不可思議的少年。

「…明天我還要吃瓜仔肉。」他低了頭,「我會再來的。」

她呆呆的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卻覺得充滿了那個少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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