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飛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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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懷裡哭到睡著。

睡醒以後覺得頭重腳輕,但心裡沈甸甸的重擔,減輕很多。原來,我一直背著這種沈痛前行,原來。

但減輕卻不是消失。我想這種沈重會終生跟著我,甚至內化成本質的一部份。以前我覺得這些傷痕是雜質,一直哀悼著過去單純的美好。現在卻不這麼認為了。

因為我見識過這種沈重,我了解沈重,所以我成長了。誰也不能替我背這些重擔,但是這個陰沈霸道的男人,這個和阿瑞斯同種族的男人,卻用他有些奇怪的溫柔,幫我渡過了最難熬的「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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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弱的月色撒進沒拉上窗簾的窗內,我望著月痕般的下弦月。因為我想祈禱,所以我恢復了人身。

我想為奎爾薩斯祈禱,希望伊露恩照亮他的前路。

他現在正躺在枕頭上,闔目穩睡。在月光下,他顯得年輕而脆弱,白髮閃閃發光,像是銀子般。

我沒看過他這樣靜謐的面容,他總是緊繃、侵略、用冰霜封住自己的顏色和情感。但在伊露恩的撫慰下,他也跟平常的年輕人沒什麼兩樣。

但長年皺出來的怒紋還是不能撫平,我輕輕撫著他兩眉間的細紋。一種柔情緩緩的升上來。

若我們有孩子,將來長大也會像這樣吧?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思考這件事情。我總覺得,生下一個混血兒,對他是種殘酷。但若身為他的母親的人,都認為他出生就會不幸,那他的確毫無幸福可言了。

我們夜精靈,沒有人類那種脆弱的道德觀。當然從我們眼中看起來是很不可思議的。明明不斷的強調貞潔、貞操,像是第一次的性對女子是多麼了不得的大事,但他們卻有「偷情」「情婦」「情夫」這樣奇怪的名詞。表裡這樣不一致,我猜想這是因為生育行為對他們來說是娛樂項目,而不是值得認真思考的神聖事業。

但我們夜精靈不是。我們不像人類生育繁多,我們漫長的一生可能只有一個或兩個孩子,所以挑選伴侶特別慎重。我們可能耗費十年、二十年,確定自己的心意和對方的心意,直到可以心靈相通。希望甚至是渴望生下彼此的孩子,才會真的在一起。

但我現在,卻很想生奎爾薩斯的孩子。

這太快了,真的。我們相識才一年多,太快了。若是他不要這孩子,若是他走了,怎麼辦?

雖然說,這孩子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才會誕生。但生命很奇特,若依照的不是夜精靈的血緣,而是人類的血緣呢?

我抱著膝蓋,望著月。

我養得活孩子的,沒問題。只要有月井的地方,就有同族可以為我照看,我依舊可以工作謀生。孩子畢竟就是孩子,我同族的人總是寶愛新生命。即使奎爾薩斯離開我,我也可以跟孩子一起生活下去。

沒事的,可以的。微笑著,望著熟睡的他。

曾經以為,我再也不會愛。但現在,我又愛上了一個人類。他叫做奎爾薩斯。

躺下來緊緊的抱著他,此時此刻,我很幸福,雖然有一點淒涼的滋味。

想著想著,我也朦朧欲睡。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奎爾薩斯卻全身一震,劇烈的反弓。他沒有驚叫、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猛然的睜大眼睛,全身都是冷汗。

「…霾。」他猛然坐起,「霾在哪裡?」

「我在這裡。」

看了我好一會兒,他才認出我來。俯身用力抱住我,像是那些來敲門的夜晚,輕聲的央求想吻我。

我很想告訴他,不只吻而已。但他明顯因為惡夢而恐懼。這也算趁人之危吧?輕輕的吻他的唇,朦朧月色中,他眼角似乎有強忍的淚光。

…生孩子的事情,順其自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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