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渠 續十五

三月十六夜,大悲寺。

桃花正艷,琳兒和白哥哥已經共看三年桃花。今夜仲謀特別把琳兒偷偷背出來,到一個小小的斷崖邊,一株孤零零的桃花長在崖等,怒艷狂燃的噴湧春火,滿月從樹梢悄悄的露出半張皎潔的臉。

萬籟俱靜,連琳兒都屏住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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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謀扶著桃幹,轉頭輕笑,「一直,都想帶妳來看看。現在終於可以了。」

她有些羞怯的綻放了如月皎潔的純淨微笑,春風微度少女情懷,正是矇懂朦朧之初。

他目眩神迷好一會兒,深吸著桃花混著少女芬芳的香氣。兩年多了,感受到的卻只是越來越深的…喜歡。

他這樣的人,也會喜歡呢。

「我舞劍給妳看。」他抽出秋水般的寒劍,光芒四溢。在桃瓣飄零、暗香浮動,皎潔月光下,衣袂飄舉,流光剎那,與鋒利的劍共舞。

琳兒靜靜的看著,看著眼前這個閒雅公子。想著和他初相遇時,他宛如謫仙般端坐水中央,冷漠如寒霜的神情。和現在這個生氣蓬勃,像是春風所化的佳人。她並不傻,相反的,她繼承了父親的靈慧。

她也漸漸明白,白哥哥的心意,和他從來不要求的希望。他的願望那麼簡單卻又是那麼沈重,只是伴在她身邊。

當她問為什麼的時候,白哥哥總說,「因為我想和妳一起啊,芙渠。」

簡簡單單,乾乾淨淨。

我呢?我喜歡嗎?琳兒問著自己。

我喜歡的。我很喜歡…我想將來真能天涯行醫,白哥哥在我身邊,我會多麼開心。但她不敢相信這種事情…男人多薄倖。但不薄倖的白哥哥,把自己當壓歲錢送到她掌心。

他說,信我吧。我給妳當家奴,總要信我吧。

那一刻,她並沒有看到光彩奪人的白公子,也沒看到溫笑低眉的白哥哥。她看到一個男子把他的一生坦然的擺在她手上,給妳吧,任妳處置吧。只要能在妳身邊就好。

比爹還忍心的男人。對自己如此之狠的男人。

將來他若薄倖,我絕對不會怪他。因為在彼時,他這樣狠的使出那樣的決心。像是他若無其事的半跪下來用袖子幫她擦泥足,替她穿鞋那麼自然。

人息花猶舞。

他將劍歸鞘,溫愛的用袖子擦她的臉,輕聲問,「為什麼哭?」

琳兒仰臉對他,閉上眼睛。像是艱澀的試圖伸展深蜷花瓣的芙蓉,那初綻的光景。他輕輕吻去琳兒頰上的淚,像是蝴蝶的輕觸。

他的芙渠,把手遞給他。他緊緊的握住。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天,但他依舊感動到熱淚盈眶,甚至輕輕的發抖。最後他半跪在琳兒的面前,一遍遍的吻她的掌心,像是世間的一切美好都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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