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探花 之二十四

歲月匆匆,彷彿才剛過重陽,轉眼就大雪紛飛,然後年就在眼前了。

已經確定備考春闈的三公子非常緊張,日日攻讀不已。讓佳嵐大出意料之外的是,紀二公子紀昭,才進了一年學堂,大發豪語的也要考春闈了。

原來他在孔氏學院不只學到耽美新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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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幸好二公子發下豪願,所以紀晏要報考春闈,孔夫人只稍微刁難了一下就放行了。紅花也須綠葉襯嘛!光高登桂榜還差了點意思,那個討厭的庶子名落孫山才能顯露出昭哥兒的聰明穎慧。

雖然佳嵐不知道孔夫人的真正心聲,但是阻礙少點總是好的。這孩子已經太患得患失,她對紀晏的春闈結果其實是抱著悲觀態度了。

但是就像前年的春闈那樣突然,平地一聲雷,夫子又接到了禮部發函,輾轉告知,佳嵐才知道,她也是這科春闈考生之一。

「又要試考?」佳嵐滿眼迷惑。

「…有學籍,正式考。」紀晏其實也不太清楚真正的狀況。

正式考有什麼用?就算考到狀元…大燕朝又沒女子為官,難道會為她這小丫頭破例?別鬧了,穿越者沒那麼了不起,地球繞著她轉啊?

琢磨來琢磨去,佳嵐拍案不再傷無用的腦筋。事實上她春闈試考的確相當程度的刺激了京畿學子,開始有人模仿她的思路…這也算好事。

至於這個有學籍正式考…說不定就像鏡花緣胡謅的「武后點淑女」那樣的性質。說不定賜個冠帶,或者是賜個匾額,褒獎一下。她的學籍在族學,有什麼榮耀也是往那兒送。

還真是虛名,一點實際價值也沒有。就算這虛名賞她出侯府…坦白說,她還不知道何以維生,能不能保住自己還是未知之數。

雖然是政治比較清明的政德帝治下,但皇帝並不是全知全能。總有些骯髒事發生在京城的角落,她實在沒興趣成為當中的悲劇主角。

這次春闈,還是紀侯爺這房大力掩護,世子夫人再次回娘家,順便把佳嵐捲帶走。紀晏沒有發作分離焦慮,卻有嚴重的考試焦慮。以至於考得不好…童生試倒數第五,連那個經年逃學的紀昭都在第二十五名。

至於榜首,毫無意外的,正是「傅小才子」獲得。

但是這樣的結果,反而對紀晏是比較順利的。因為紀昭信心滿滿的要繼續考,所以他也被默許了。

最後的結果讓紀侯府一片嘩然。紀昭在鄉試就被刷下來,連秀才的邊都摸不著。童生試吊車尾的紀晏,居然名掛十五名,刷新了勳貴子弟的最高記錄,數據實在太過突出。

但紀晏實在驕傲不起來。因為他的丫頭,傅佳嵐穩妥的奪了小三元,佔據了三入春闈的三榜首。

只是他很疑惑,為什麼夫子和伯父都囑咐他口風要緊一些,不要洩佳嵐的底細。這些大人聯手隱瞞下來,讓小三元的傅小才子神祕如故。

當然,這些大人不會說,這是受到「上面」的關照。事實上,他們也摸不著頭緒。

至於那個「上面」,正是開開心心看熱鬧的流氓皇帝…這是馮宰相竭力保持的祕密。

整個紀侯府最高興的,大概是侯爺。可惜完全不能表露出來,讓他非常鬱悶。

沒辦法,侯府最大的不是他這個侯爺,而是他娘容太君。紀昭名落孫山,不過掉了兩滴眼淚,容太君就心疼得像是天要塌下來,不住大罵考官有眼無珠。他也不過嘴角上揚了一點兒,就吃了容太君的龍頭拐杖。

明明晏哥兒秀榜前十五,硬是連彩都沒掛,來報喜的人還被打出去。逼得他這個苦命的侯爺伯父,偷偷派人去兩條街外攔報喜的賞錢,唯恐生生折了晏哥兒的後福。

整府如喪考妣,正眼都不敢瞧嘉風樓,何況跟他們的人來往,兒媳也面有難色的說,老祖宗(容太君)親口裁了嘉風樓的用度,她實在胳膊擰不過大腿。他這個當伯父的心疼得要命,又無計可施。

還後福呢。侯爺府的秀才郎,都開始缺衣少食了!也就在族學夫子管飯,還能吃點好的…但侯爺聽說晏哥兒挾帶了幾個肉包子回來給小丫頭們吃,不知道誰嚼蛆,他那一輩子沒幹上編制內人員的員外郎弟弟,不知道藉什麼緣故,又打了晏哥兒一頓。

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不過幾巴掌,做伯父的又攔不得。這個心哪,像是針紮了,疼得一跳一跳的。回頭看到只愛算盤數銀子的世子兒子,遷怒的罵了他一頓不爭氣。

世子爺那個悶,真是沒法提了。但他到底是個絕頂聰明的生意人,除了殺人放火觸犯律法後遺症太大,不好收拾,世子爺不屑這些CP值太低的事兒,但膽大心黑的主意,那可是一籮籮的。

其實出了個秀才堂弟,名次還排這麼前,他這做堂哥面上也有光是不是?走出去也受人尊敬,不只是尊敬他的錢。京畿秀才是掉了點漆,但終究是京畿秀才!誰知道晏哥兒將來會有什麼造化?

呂不韋那死老鬼還得花重金,提著腦袋捏冷汗搞奇貨可居的關係。他可不用,晏哥兒妥妥的就是他的親堂弟,而且比起另一個只能混女人肚皮和男人…呃,咳,的娘氣堂弟,明明就是爭氣得多,更有投資價值。

他可不是後宅那群眼光短淺的娘們…當然,他不是說他家那個暗藏春威的娘子。

於是這位道德底限很低的世子爺,毫無愧色的玩了一招圍魏救趙。

就在夏初楊梅熟的時節,世子夫人「不慎」撞見了正在山子洞妖精打架的慕容十九公子和紀二公子紀昭。不幸的是,世子夫人身邊,剛好是十九公子的娘,更不幸的是,十九公子是被「壓」的那方。

慕容家的夫人,自然是怪獸家長中的蠻荒魔種,性質理所當然的定在十九公子酒醉被辱,管他是什麼侯府,自然是招身邊的嬤嬤丫頭先給紀昭一頓粗飽的胖揍,要不是世子夫人攔得及時,紀昭小命已吹燈。

雖然事後十九公子哭訴是兩情相悅,他娘親捨不得打兒子,堅信是紀昭誘拐了年幼無知可憐的十九公子。勉強開恩不找紀昭麻煩,但也堅決不讓他們倆再見面。

於是乎,這段淒美的大燕朝BL,就這樣被無情的父母棒打鴛鴦散了。

但這事,在紀侯府卻傳得沸騰,並且隱隱往外擴散。二房當然炸鍋了,容太君臉上也不怎麼掛得住,破天荒的頭回呵斥紀昭,員外郎老爹當然順勢按著紀昭捶了一頓,孔夫人披頭散髮抱著紀昭大哭,口口聲聲說冤枉,被陷害,那個熱鬧滾滾…別提了。

老人家的怒氣總是來得急去得快,捧在掌心疼了十幾年的金孫,傷上加傷的面白氣促,就跟割了容太君的心肝一樣。最後當然選擇相信被冤枉,一切是誤會,非常自然的罵了長孫媳世子夫人一頓,孔夫人趁勝追擊,逼世子夫人跪下。

世子夫人是跪了…但也暈了。大夫一瞧,不得了,世子夫人懷孕了,這一跪動了胎氣…這可是世子爺頭個孩子,男的呢,就該是個小世子,女的呢,也是紀侯府尊貴的嫡長女哪!

世子爺聽聞噩耗,賞了自己幾個耳光,守著世子夫人只是哭。侯爺也慌了,還驚動了一心向佛的侯夫人。

若說能讓容太君有些怵的,就是這個身為大兒媳,冷淡守禮的侯夫人。畢竟被嚴正的道理和佛法攻擊,就算是紀侯府的第一大boss,也會損血得相當快,但就算吐血,走到哪也沒處說理…誰說得過那個多出帝師、累世書香門第的侯夫人。

有心腹人守著院門,世子爺擦了擦臉上偽裝眼淚的清水,巴結笑著給娘子遞茶捏腿。

「紀府有你這種不肖兒孫,老祖宗真是白疼你了。」世子夫人嬌嗔的瞪了世子爺一眼。

「別,這福我不敢認。」世子爺很乾脆,「老祖宗就盼著我沒兒子,將來過繼昭哥兒的兒子承爵。爹沒把爵位讓給二叔,老祖宗恨我們爺倆一輩子了。」

世子夫人拍了他一下,「滿嘴胡跑馬,忒大的人了,不該講的話還亂噴。」

「夫人,哎,娘子喂,別這麼大動作,我過來讓妳打就是了,拉傷腰如何是好。兒子要緊,您玉體更要緊哪。這不跟娘子大人一起麼?哪能不坦白,有什麼說什麼了。」

「貧嘴。」世子夫人笑罵一聲,「就是被你這渾子拐了,還幫你作戲。」

「值得不是?相信為夫的眼光吧,晏哥兒這注買賣,絕對是穩賺不賠。」世子爺一臉得意。

「你得了。」世子夫人嘲笑,「心腸軟就心腸軟,裝出那副市儈樣子給誰看?」

世子爺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臉還有點兒發紅。讓他那文弱書生般的臉孔,又好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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