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探花 之三十八

這場殿試異常轟動,並且影響深遠。可以說,這年的殿試不但淘出幾位震古鑠今的名臣,甚至在思想上也有突破性的發展,間接影響到之後的幾任中興之主,可說是在哲思上的一大邁進。

此時卻無人知曉,唯一比較異常的就是「傅小才子」更加神祕,別殿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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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人推測傅小才子可能是有所殘缺或是太過年幼之類不適科舉。自「他」的「海禁乎」策論出世,已經沒人認為「他」會是個女子。

現在可說是爆炸性的風頭無兩了。早有那愛才如命的世家千金哄搶,哪怕「他」瘸腿獨眼、貌若鍾馗,都心心念念的想下嫁了。連跟「他」一起養在紀侯府的紀晏都成了下一個目標,就等殿試結果了。

佳嵐不知道她已經成了京城最熱門的乘龍快婿,只是看著殿試題詫異了。

題目正是「格物致知」。

源於《禮記.大學》八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在二十一世紀已有定論,也不是什麼稀奇題目。

但是在大燕的解釋和後世截然不同。

二十一世紀認為,格物致知是古中國「科學」的說法,但這樣的註解卻出自南宋。在大燕的解釋還是「事物之來發生,隨人所知習性喜好」,還是相當哲學的解釋。

她考慮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將其定義為「窮究事物道理,致使知性通達至極」,也就是科學的開始。

一路考來,她並不認為強於大燕學子,可說是大開穿越者的外掛,並且幸運的題目太偏,並且有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流氓皇帝,才能奪得貢士榜首。

這已經是巔峰了,穩穩的進士,用不著跟人搶什麼名次了。

但她還是感激這個流氓皇帝,穿越至今的憋悶,總算是能揚眉吐氣,沒有太墮穿越者的威名,能跟人出去打招呼了。

那麼,能夠留下一些痕跡,哪怕是投下一顆種子,那她也算是回報了這種知遇之恩。

這是她生平最用心的一篇策論,可說二十一世紀所思所學的濃縮精華。倡議了一種研究的正確態度,並且拉了古聖先賢的言行(部份扭曲和故意誤解)來背書。

她並不知道這造成了什麼影響,更不知道雖然沒有相當程度的促進科學發展,卻讓社會科學突飛猛進。日後的著作,甚至深遠的啟發了鳳帝的重視吏治,翼帝超世紀的按畝課稅,將大燕的國祚延伸了幾百年,成為這個歷史歧途最長的王朝。

這時候,她只是誠懇的寫著這篇策論,和她在二十一世紀時寫報告,沒什麼兩樣。

所謂的殿試,其實就是一篇策論,和面試。面試的對象當然是皇帝了。

一般來說,面試是十個貢士一組,皇帝看看,打個印象分而已,能和皇帝說話的人很少。

但是佳嵐卻獨得面君的名額。雖然她盡量的恭謹,但還是忍不住多看了隨侍在側的馮宰相一眼。

老天,幸好知道前期提要,不然非失態不可。她以為自己這皮囊夠可以了,誰知道這個不知道三十還是四十的馮宰相艷絕寰宇,果然肌如雪顏如花,別說六宮粉黛,天下婦人皆無顏色了。

她覺得不錯的容貌,跟人比就是泥與雲。

被忽略的政德帝不滿意的咳了一聲。

佳嵐抬頭看了下,心底嘀咕,慕容小受的基因真是強,長遠的傳下來,這流氓還是好看到罪孽,什麼韓星的人工美少年給這流氓提鞋都不配。

聽說太子都十六了。這兩個大叔端著這麼漂亮的臉,叫人怎麼活?

政德帝看夠希罕了,心底很滿意。他已經看過策論,激動的幾乎把御案拍垮。跟傅娘娘同姓就是威,連論點都不謀而合。不枉為了她的准考資格和三郎…馮宰相爭辯打架,太值得了。

他拒絕承認傅小才子跟傅娘娘八竿子打不著,更不承認和馮宰相打起來是因為惡習不改,還是愛摸馮宰相的小臉蛋兒。

「傅卿,」他語氣很和藹,「若為臣,卿有何願?」

別鬧了,能考科舉已經是驚天動地,還指望當官咧。佳嵐在心裡腹誹這個不著調的問題。這流氓皇帝大概試問那些貢士昏了頭,同樣的問題拿來問她一個小女子。

所以她回答的很沒出息。

「願身邊人皆有所安,皆有所歸。」佳嵐倒不是敷衍,而是說心底話而已。她辛辛苦苦帶著嘉風樓的一群小孩從大逆風打到順風,說出來都是一把辛酸血淚。

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讓四小水果能夠平安長大,嫁到好人家。

喊了那麼多年的公子,能夠平安的離開那個吃人的二房,航向他的未來。

尤其是紀晏。

一路走來,她以為她在照顧著,未嘗不是紀晏照顧她。那個小小的公子,挺起胸膛,或許有些稚嫩笨拙的,試圖為她們遮風蔽雨。看著他,一天天長大、成熟。

突然有點感傷。將來他會有自己的家。既然她會是個女進士,總不可能還賴在他身邊。

心口微微的疼了一下。

政德帝的面容有些古怪,對著馮宰相細語,確定了以後又問,「這答案格局太小了吧?」

還在感傷的佳嵐疑惑了。問一個不能當官的女進士這個幹嘛?

「格物致知之後,當是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誠意正心修身當反問自身,可不齊家何談治國平天下?」佳嵐回答,「身邊人不能得其所安所歸,何談旁人,乃至天下人?」

政德帝放聲大笑,把佳嵐嚇了一大跳,不知道這流氓發什麼瘋。結果一直冰著臉的馮宰相也露出微微的笑意,宛如三春降臨。

她不知道,紀晏回答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答案。

摸不著頭緒的佳嵐叩謝出宮,還是同個太監笑咪咪的送她和紀晏上馬車,還有兩個宮衛護送到紀侯府。

送是送到了,但人家宮衛也不走了,給兩個新科貢士看大門。

果然流氓的思路凡人是不能理解的。這是佳嵐唯一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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