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 之五十

鄭五小姐和謝二少奶奶的戰爭正式爆發,上升到全武行的地步,果然讓京城舉考剛過的懶散氣氛立刻為之沸騰。

但詳情卻不清不楚,只有鄭五小姐在謝府門外跳腳罵了幾句,知道有這麼回事,可還沒聽說個明白,鄭五小姐已經讓國公府的馬車急匆匆的接走了。

鄭五小姐鬧著要當謝二爺的平妻…不意外。誰都知道她滿京追著倒數舉首謝子瓔謝二爺,從考前追到考後,追得緋聞滿天飛。鄭五小姐還是個文紈褲的魁首,正常,再正常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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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燕朝開國百年來,還沒有哪家小姐剽悍的打上正妻的門首,更沒哪個正妻剽悍得直上一層樓的把國公府小姐打出門去的。

可怎麼打,打得如何,誰也沒能聽說。最少鄭五小姐被趕出謝府時,手腳完全,臉上連塊擦傷也沒有,連髮髻都沒散,也沒衣衫不整,頂多吧,身上多點灰塵。

國公府和謝尚書府的反應也很妙,通通默不作聲。鄭國公和謝尚書相遇還彼此客氣得很。

這些閒極無聊的京城八卦份子,好不容易從謝府僕從嘴裡挖到一點貨兒:鄭五小姐著男裝入內宅,恐引人誤會,帶累女眷名聲。二少奶奶不肯接待,起了點兒摩擦。

畢竟鄭國公府和謝尚書府非親非故,著男裝私闖內宅還是看在她是個姑娘家的份上,不然必定綁送官府,決不寬貸。

…佔理,太佔理了!

就是太佔理,連最厲害的枕頭風都沒能吹動皇帝,他甚不耐煩的回鄭貴妃,「女人家爭風吃醋這等小事,也值得一提?鄭國公都不提了,更不關謝尚書什麼事!真是…妳那內姪女不是個省心的貨。朕說挨打也是活該!沒事幹跑去人家家裡?還連個人都不帶!蠢到自己討揍挨,連個見證的都沒有…怪誰?」

這個原本可能引發鄭謝兩府摩擦,甚至因此被政敵利用擴大到黨爭層面的衝突,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定位在「女子爭風」的層次,沒得提升了。

而這些,幾乎都在顧臨的料想之內,沒出什麼格兒。甚至還得感謝鄭五小姐配合得超乎她意料之外的嬌與蠻,不然還真不能達到這麼豐美的效果。

若不是鄭五小姐拔了劍,還沒能讓鄭國公禁足了。不然讓瓔哥兒日日悶在家裡裝病不敢出門,實在不是回事兒。

瓔二爺那個敬佩啊,真是五體投地,對顧臨狗腿得不得了,什麼黃河長江滾滾滔滔的諂個沒完,把顧臨逗得笑個不停。「…踹了你的美人兒,不心疼?」

終於開竅的瓔二爺毅然決然的說,「除了我親親老婆…我是說親親娘子御姐兒,這世界上沒有其他女人。」

「巧言令色!」顧臨笑罵他。

當然,這只是一時權謀之計,鄭五小姐不可能永遠禁足,瓔哥兒總不能鄭五小姐一自由,就逃回家裝病,顧臨也不耐煩費力氣踹她。

還是得釜底抽薪…

她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少婦沒錯,但她有家族有弟妹,還有小叔小姑一大堆手足親戚。

這人際關係網一鋪開,可是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於是顧臨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京城一地。勳貴高門,也不是只有謝二爺一個。

鄭五小姐兩個月的禁足期還沒過,已經得了一門「好親事」。

鎮守南疆的昌王爺新鰥,為王妃服喪初初剛過,回京朝謁。「因緣際會」之下,聽聞了這位「奇女子」,好奇的造訪鄭國公府,果然是個絕色中的絕色,又復剛烈脾氣,很合他的胃口。

這位昌王爺,乃是寧帝的小皇叔,刀馬弓箭的鎮守南疆數十載,南蠻畏之如虎,稱為「昌閻王」。年紀也不算大,將將四十而已。世子也冊立久矣,已然成年,許多戰事漸漸交給世子處理,也閒了不少。

他這人戰事上雖英勇殘暴,私底下還是直爽的武人脾氣,人很不錯,是個講理的,很受部屬軍民愛戴。也沒什麼不良嗜好,最喜歡的也不過是馴烈馬,常讓世子和部屬捏把汗。

女色上不甚留意,畢竟人家眼光高,非絕色不屑。

過世的王妃就是個絕色美人兒,還是舞孃出身,他都不在意的愛了幾十年,痛失愛妃還很傷心了一陣子。

這位鄭五小姐的破名聲嘛…在他看來完全不是問題。現在他世子立了,地位穩了,又不怕她生個男孩兒就想些有的沒的。個性剛強?那不更好?絕色和馴烈馬二合一,雙重願望一次滿足,打哪找這麼耐操的絕色?

加上幾個小朋友「推波助瀾」,他很豪邁果斷的向鄭國公提親,還請寧帝保媒。

鄭國公喜出望外,真是天上砸餡餅,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啊!女兒過門就是王妃了,超品皇親啊!

立馬就答應下來,整個鄭國公府陷入普天同慶薄海騰歡的氣氛中。

至於鄭五小姐的晴天霹靂和一哭二鬧三上吊,被全體無視了。

最後鄭五小姐終於三十六計使遍的溜出國公府,直奔謝府指名要顧臨那惡婦出來面對。

顧臨倒沒有避而不見,只是照程序延請在外堂花廳,氣定神閒的看著暴跳如雷的鄭五小姐。

「一定是妳搞得鬼對不對?太惡毒了!居然把我嫁給一個老頭兒?他都可以當我爹了!」鄭五小姐怒吼。

顧臨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只是微微笑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她眼中寒光一閃,「雖遠必誅。」

鄭五小姐徹底失去理智,尖叫著抓向顧臨的臉皮…然後不好驗傷的小腹不輕不重的挨了一腳,力道剛好讓她痛得蜷成一團,又連瘀青都沒有。

顧臨淡淡的,「病倒在我家怎麼好?來人,送鄭小姐回府。」就把她打包送走了。

她想,大約她永遠也不會再見到這位極品的鄭五小姐。畢竟南疆離京城非常遠,昌王爺又治下甚嚴。

顧臨平靜的把來龍去脈全告訴了瓔哥兒,他張著嘴,幾乎可以塞進一個拳頭。

「後悔了?」顧臨戳戳他,「這才是我的真面目,毒婦一個。」

瓔哥兒瞬間清醒,佩服得五體投地,「不不不,御姐兒…妳真是太聰明厲害了…」這厚黑後宅學博大精深,御姐兒起碼是個雙博士啊!原來認真施展開來是這樣的強大、無懈可擊。

「那之前對謝子瓔…我是說,還沒瘋傻之前,妳為什麼…」混得那麼慘?

顧臨緩緩睜圓了眼睛,這傻傻的瓔哥兒。「之前的二爺…」百感交集,只能化成一嘆,「不值得我當毒婦。」

開竅得不太完全的瓔二爺還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所以說,現在,她覺得值得?他和前身的謝子瓔…被認可的是他不是那個黑心貨。

這才是真正的出運了!

不過不要期待大法師預備役會說出什麼感人肺腑的甜言蜜語,就算讀了兩年書,都考上舉人了(雖然依舊死守倒數第一),他還是只懂得身體力行。

於是,他撲倒了顧臨,終於從「禽獸不如」昇華成真正的「禽獸」。

御姐兒果然好吃啊!有點兒腹黑屬性更添一味,值得一吃再吃,一吃再吃。吃上一輩子也不會膩…

咱們的瓔哥兒從於得償夙願的從大法師預備役轉職成禽獸,如狼似虎。從此額頭上心甘情願的蓋上一個「御姐命」的印章,只是遺憾御姐兒太以夫為天,沒給他當妻奴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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