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娘病毒(三)

望著躺在白被單下的父親,只有點滴的聲音微微的破除寂靜。

母親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睡去的父親,動也不動。

兵敗如山倒。偌大的旭永就這麼潰散,報紙幾天財經的頭版,都是崩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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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皓華連要找個教她看報表的人都沒有。她是天蠍座女子,生性帶著頑固的堅毅。災難時她不會躲避或哭泣,反而越挫越勇的奮戰。

坐在父親辦公室如山的報表中,她把手插進頭髮裡,深呼吸。

對於一個高中剛畢業的小女生來說,這一切超過她的負荷。但是,她是不逃的。為了她愛的父母親,她是逃不得的。

誰教我看懂就好。只要教我知道問題在哪就好。她想到李季常。

「你會需要的。」他的聲音又響起。

是的,我現在很需要。她撥了電話,李季常用了最短的時間趕到。

讓這些天看盡馬臉的皓華甚感安慰。

「不要太高興,我只是奉張先生的命令。」季常還是溫和淡漠的說著。

「不打緊…只要您肯幫忙,我就很感激了…」皓華微微的欠了欠身。

這些天的折磨,皓華臉色蒼白的讓人憐惜。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陰影。

一起在報表中奮戰,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皓華學會看報表。

旭永崩潰的理由很尋常。過度擴張的投資,資金調度過險,銀根抽緊,大陸投資受困,經濟不景氣。

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旭永有超強的研發團隊,而且旭永的業務行銷向來做得不錯。問題出在財務上面。

知道能怎樣?皓華趴在桌子上,就枕著季常幫她預估出來的數值。後面到底有幾個零,皓華沒有勇氣去數。

「只要能吸引財團來投資,問題其實不大。這只是一時的週轉不靈。但是令父的經營理念不應該再如此豪賭。」

以為皓華在哭,沒想到,她睡著了。

季常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皓華身上。淡淡的、薄鐮刀似的月亮,透過窗簾照著她溫潤的臉。

默默的關上門,李季常知道,自己的任務快達成了。

聽完季常的簡報,張震岳默然許久。

「季常,你大約覺得我是卑鄙小人…為了得到她,將他們一家逼入絕路。」

「沒的事。張先生。就算您不出手,旭永也早就岌岌可危了。」季常依然恭敬如故。

震岳長長的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季常離去。

疏落的樹影篩月影哪…那芙蓉般的少女,做著什麼樣的夢?震岳的心裡,為了無法得到,痛楚著。

蘇皓華…皓華。震岳默默的望著深藍的天空。

睡醒的皓華,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夜深了,滿室薄弱的光華。

這才悲悲切切的哭了起來。對著一室雜亂的報表帳冊。

蹣跚的開了車回家,父母疲憊的睡著,她坐下愣愣的看著他們。就這樣倒了?就這樣?我什麼事情都做不到嗎?

「妳會需要的…」皓華再看一遍季常給她的名片。

第二天,她撥電話給季常。

「你說對了。我是需要。」

約了見面,她穿了一身黑,哀戚的像是喪服。但是映得她膚白賽雪,唇若塗朱,雖然她根本沒化妝。

張震岳霎那間無法呼吸,原來清艷…所謂清艷…原來就是這種樣子。

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過皓華,雖然皓華總是怯怯的望著地板。

「蘇小姐,試試,這家的牛柳是有名的。」季常打破尷尬的沈默,替皓華夾菜。

皓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而季常也開始跟她聊些話,張震岳等撼然的感覺略去,也加入交談,一餐飯居然吃得頗不寂寞。

看著她微微的笑靨,震岳有點暈眩,他不捨的向季常示意,托辭離去。季常知道自己的該上場了。

「蘇小姐,決定了嗎?不過是一兩夜…妳會得到妳要的…」季常和藹的說,但是聽在皓華的耳裡不啻像上斷頭台的訊息。

昨夜的決心,朝露般蒸發無痕跡,饒是強自鎮定,皓華仍是抖個不停。

清清嗓子,皓華說:「我…」

滿室焦急的兜圈子,張震岳全然的方寸大亂。若是她堅持不肯,怎麼辦?張震岳發現自己龐大的財富,敵不過一個少女的搖頭。

真是令人心碎。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擁有的,不過是錢罷了。

季常終於走進來,「怎樣?皓…蘇小姐怎說?價碼她同意嗎?」他安然的態度沒有一絲改變,但是他的眼底,卻出現微微的詫異。

「她不同意。她說,就算得到了這筆週轉金,公司的危機根本是杯水車薪。財務上的炸彈,不過是延後引爆而已。」

多聰慧的女孩子!這麼的年紀,就想得到這樣的事情!震岳作聲不得。他的確準備等皓華得到的資金耗費殆盡後,不費吹灰的得到旭永。順便將走投無路的皓華,佔下來。

被識破了手腳,震岳也慌了,這個商場打滾的險惡商人,卻因為皓華的美貌,失去了平時的精明。

「她要什麼?加碼?」

季常遲疑了一下子,還沒從剛聽到的詫異中恢復過來。

「不,她要結婚。正式的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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