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狩獵者 之五 惡魔(上)

「妳跨越了一條危險的界線。」
「跨越界線的人很多,我只是走得更深入一點。」

破碎的星球,唯一保留原本綠意的納葛蘭,監控著殘存惡魔的惡魔獵人受難者,輕輕撫著僅餘眼眶的覆布,感到一股緊張陌生,又帶點熟悉的氣息,從天而降。

自願放棄視力以求看穿所有虛偽、面對真實的惡魔獵人,失明反而可以看見外表、並且透視外表之下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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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人下了虛空龍走過來時,受難者奧翠司凝視著十幾年前見過一面的年輕獵人。

他成為惡魔獵人已經有萬年之久,常有渴望力量的人們前來探訪,毫無例外的遭到拒絕。但只有這個人,他給了只能使用一次的黑暗爐石,好讓她無法控制根深蒂固的邪惡時,能到奧翠司眼前,讓他為之解脫。

從外表上來說,她幾乎沒什麼變化…但內在完全不是那回事了。

當初見到她時,雖然聲稱拋棄性別以及一切,但依舊能夠一眼就分辨。畢竟性別除了外貌和打扮外,還有一種微妙的氣息存在,並不是遮起第二性徵就能解決的。

那時的她,沾滿血腥和污穢…卻也只是沾上而已。勉強控制著情感,情感依舊像是狂躁的野馬,隨時會脫韁而去。

那時的她,即使極力模仿男性,依舊殘存少女的氣息。

現在,現在。

血腥和邪惡已經侵染進去,所有的情感卻殺戮殆盡。女性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嚴重的魔化讓她的靈魂宛如切割精美的黑冰,完美切面閃爍著光芒,冒著污穢的寒氣。

讓他沒有格殺當場的唯有,她的靈魂之火依舊不屈的在黑冰的核心燃燒。

「妳跨越了一條危險的界線。」沈默良久,奧翠司終於開口。

她笑笑,卻沒有一點歡意。「跨越界線的人很多,我只是走得更深入一點。」拉下圍巾和兜帽,俊秀的臉龐只餘漠然和平靜,「或許哪天我能跨越到別人不曾跨越的極限…目前還只是啖食惡魔而已,邪教徒就不行了…滿浪費的。」

凝視他良久,奧翠司嘆了口氣,「凱特.道爾,妳來尋求解脫嗎?」

這個情感死寂的獵人,終於有了一絲情感波動。「時候未到吧,惡魔獵人。」她很快的敉平那絲波動,「現在我叫做凱。」

否定一切,包括自己的名字。拋棄所有,殺害自己所有情感,僅餘憎恨,因為憎恨渴求強大的力量。

很古老又很熟悉的經歷。所有的惡魔獵人都經歷過…然後殞落在戰場上,剩下的敗給過度吸收惡魔力量被清除,更有些臣服於力量而墮落。

當了一萬多年的惡魔獵人,直到現在依舊飽受折磨,他比誰都明白。

「年輕的人類,妳沒有必要如此。」奧翠司輕嘆。

「我…遭遇到強烈挫折的時候,曾經試圖放下復仇,當個平凡人。」凱微微的笑了笑,沒有一點溫度,只是禮節性,「但失去『復仇』,我就只是個卑鄙苟存的螻蟻,應該去死。既然連死都可以了,那也不妨跨越界線看看。」

她頓了一下,語氣轉柔,「反正你,答應幫我解脫。」

「…說明妳的來意吧。」奧翠司冷漠的問。

凱俯首表示敬意,然後抬起頭,「我在影月谷追查我的仇敵…畢竟那裡惡魔最多。我獲得了奧多爾的信任,但他們對惡魔所知甚少…他們建議我來尋找你,依舊保有尊嚴的惡魔獵人。」

「哼。」奧翠司冷笑一聲,卻沒多加評斷。惡魔獵人只是被所有種族排擠恐懼的存在,像是一件危險的工具,需要的時候才會想到。

不過,無所謂。

「那妳就證明,妳站在我這邊吧…啖食惡魔的獵人。殺死名單內強大的惡魔,證明妳也是惡魔的死敵。」

「好的。」她露出美麗卻猙獰的笑,惡意濃重的情緒波動,「我會留下頭顱不吃掉,送到你面前。」

果然送到奧翠司面前的惡魔頭顱,頸部的斷裂處都有啃噬的痕跡。她細心洗漱過的面容乾淨,卻環繞著濃重的血腥味。

「妳不該這麼做。」

「…我沒有辦法像你們惡魔獵人般,吸取惡魔的能量,成為惡魔的化身誅殺惡魔。」凱淡淡的說,「但我是被吞食過的祭品,邪惡選定的容器。所以將他們啃噬消化後,雖然效果差很多…但依舊是惡魔最好的歸宿,受難者,你不覺得嗎?」

奧翠司安靜了一下,「不贊成,但難以反駁…閒聊到此為止。奧多爾不會無償給妳線索吧?他們一定有著什麼目的,卻不想和污穢的惡魔獵人打交道,才將妳派來。」

「很正確。」凱點了點頭,「他們想清除伊立丹的餘黨…他的弟子瓦瑞迪斯和他的追隨者。伊立丹教導了一批血精靈成為惡魔獵人。」

「偽物。那些只是虛有其表的膺品。只知道力量,卻不知道惡魔獵人尋找力量的真正意義。」奧翠司冷冷的回答,「不過瓦瑞迪斯的確是個異數,奧多爾想殲滅他?我替你們感到同情…不可能成功的。除非,妳進入暗影迷宮,據說『煽動者』黑心擁有一本『惡魔之名法典』…」

「只要擁有惡魔的真名,就能凌駕於他之上。」凱微微彎了嘴角。

這孩子蠻勇的衝撞禁忌的知識和領域。或許現在讓她解脫?趁還能壓制她的時候?

哼。罷了。結果很有趣也說不定…照她侵染的程度,早該發瘋或墮落…一個區區人類,卻獰笑著保持神智和清醒。

「我很期待。」奧翠司冷冷一笑,「招募幾個不要命的冒險者吧。」

招募?我不需要招募任何人。踏入暗影迷宮,充滿穢惡鮮血的氣息,讓她深深吸了口氣。

真是體貼的邪惡者啊…佈置這樣適合的舞台,完全把她殘存無幾的罪惡感徹底安撫。

「收帳了。」她自言自語,舔了舔唇。火之靈回應似的咆哮一聲。

這是她最喜歡的時候。讓那些邪惡者倒在被加害的死者身上,無辜者和罪惡的血交融。邪惡者跪在他們製造的屍骨旁求饒,然後她的槍冒出巨大的槍火,一一處決。

來啊。

你們不是喜歡血腥、痛苦,製造死亡嗎?感覺怎麼樣啊?被自己的血淹沒、痛苦到脊髓都為之顫抖,親自品嚐死亡的味道怎麼樣啊?

喜歡嗎?高興嗎?很抱歉我沒有太多時間,延長並且仔細的折磨你們啊…

哀鳴很棒吧?痛苦很有深度吧?只加諸在無辜者身上太可惜了…你們該親自經歷啊,這才是真正的享受邪惡啊!

同時也滿足我…永遠不會饜足的憎恨吧。

「煽動者」黑心的確是個優秀的法師,他招喚出來的虛空大軍給她製造了不少麻煩…甚至知道要逼近獵人的死亡五碼內。

但這只是,更刺激了凱的食慾。

她抽出背後背著的巨大鐮刀,傷痕累累而狂氣大作的揮舞,深琥珀色的瞳孔變得豔紅,梟首了強大的法師,並且一口咬在鮮血狂湧的斷頸上。

「呸呸,」凱將咬下來的肉和血啐出來,「嘖,還是不能跨越名為『人』的障礙,吞不下去…可惜了,如此強大的惡之華…」

一切都緘默了。短暫的、空白的安寧。

但她已經不希罕這種安寧了。邪惡低語也不過如此。剛開始流浪的時候,到了鐵爐堡,她在巨大的鐵熔爐異常震驚,不明白為什麼那些鐵匠在如此噪音之下沒有發瘋或耳聾…

後來她就明白了。人的適應力是很強的…那些噪音耐受到最後,就會變成背景而蒼白,能夠忽略。

不只是聲音。連痛苦、絕望…和七原罪,通通可以變得蒼白…殺害自己所有情感就可以。

犧牲情感,徹底精粹「復仇」和「憎恨」,那就可以了。

「真有趣。」她舔了舔指端的血,「很有意思。『連死亡本身都會死亡』,很有詩意不是嗎?」

解謎箱激動發出毫無意義的話語,卻連凱的一句話都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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