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狩獵者 之五 惡魔(下)

終於到手了。惡魔之名法典。

她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渴求力量屢屢墮落的惡魔獵人。惡的力量有多強大,她最明白…若不是她強烈的復仇執念,說不定早就屈服了。

她只是想要正確的線索,只是沒想到奧翠司會這麼乾脆的告訴她這本法典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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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她得到洛拉姆斯殘缺凌亂的筆記,極盡全力的破解和模仿,她也明白和真正的惡魔獵人相差甚遠…尤其是知識。

在她吞噬和拷問惡魔的經驗中,一般的惡魔文字已經難不倒她…但是如此精深的內容卻讓她完全摸不著頭緒。

努力了幾天,她不得不承認失敗。

或許她只能將惡魔之名法典交回給奧翠司…然後拿拓本給他看,求他告訴自己真相…如果奧翠司沒有墮落的話。

但她不是只認識洛拉姆斯和奧翠司。長久的流浪,她見過許多墮落的惡魔獵人、術士…還有極力克制墮落的死亡騎士。

那麼克制的死亡騎士,還是痛苦不堪的克制施加痛苦和折磨在別人身上的強烈慾望。

都是一些跨越危險界線的傢伙。

坐在屍骨堆上,她呼出一口煙。

克林斯喜歡抽煙斗。家裡總是有整桶整桶的煙草。她嘗試放下仇恨,迴避七原罪,卻整夜整夜的不能睡眠。

只有環繞著煙味時,她才有了一點平靜。所以她學會了抽捲煙,而不是煙斗。煙斗是克林斯的,不會是她的。

那些墮落的傢伙在繚繞的煙霧裡若隱若現,有些覺悟的,毅然決然的請她用子彈或鐮刀給予解脫。

洛拉姆斯…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吧。

最後一個沒有墮落的惡魔獵人,伊立丹的親傳弟子。掂了掂充滿沈重惡意的法典…這樣好嗎?

反正是奧翠司的要求。

她仔細保養了槍枝,並且將鐮刀磨得更利。奧翠司,受難者。看你能不能渡過這個難關吧…在渴求力量的難關前。

一直都冷酷沈著,像是磐石般不可動搖的奧翠司,果然在看到惡魔之名法典的時候,陷入了貪婪與狂熱。凱悄悄的將槍隱在斗篷下,另一隻手握著鐮刀的柄。

「惡魔之名法典…這本書…我能用它來增加我的力量十倍…不!百倍,千倍!所有的惡魔都將屈服在我的足下!我會…我會成為這世界最強的強者!」他漸漸的惡魔化,冒出危險的紅光,「我將比…將比伊立丹還偉大!」

真糟糕啊。凱微微皺眉,果然還是不行…

在她打算扣下板機時,奧翠司卻滿身大汗的恢復原狀,粗魯的把法典扔給她,「不!我的靈魂不能因為這本破書就被腐化,我確定。回去將妳派來這裡的那些人那裡,滾吧!

「妳現在有方法制止瓦瑞迪斯了。在他經由變形而顯露出他惡魔的形式,當他的面燒掉這本書。那將是你能剝奪他力量的唯一方法。」

「…燒掉?」凱不敢相信的問,「你不想看一眼嗎?」

「住口。」奧翠司憎惡的看著她,「滾!」

但那個離魔化不遠,被玷穢極深的人類,卻向他屈膝。「尊敬的受難者,奧翠司。您是我所見唯一一個成功抗拒而沒有墮落的越線者。請求您以『利他』的目的,在這本書焚燒之前,幫助我。」

這是…嘲笑?奧翠司狐疑的看著匍匐屈膝的人類獵人,畢竟她見到自己失態的一面。

「我願成為您永遠的奴僕,尊敬的受難者。」凱抬起臉,深琥珀色的瞳孔燃燒著強烈的憎恨和復仇,「只要您願意告訴我真相,不管我有沒有殺掉仇敵,就算只餘魂魄,我也願意永遠受苦,永遠服侍您!」

「…任何人能滿足妳復仇的渴望,妳就願意把靈魂賣給她嗎?」奧翠司冷漠的問。

「不是任何人。」凱眼中的火焰更烈,「必須是了解何謂『純粹憎恨』的人,即使靈魂都徹底被玷污,依舊傲然不曾墮落的人!雙手不會沾上無辜者血液的人!」

…原來如此。他一直覺得奇怪,魔化到如此之深,卻依舊保留靈魂之火的緣故。如此精粹的憎恨和復仇。

「我不需要奴僕。」奧翠司冷冷的回應,「妳能給我什麼線索?未必要用到惡魔之名法典。」

凱站了起來,脫去斗篷、拉下圍巾,脫去手套,並且脫去上衣…

露出纏繞滿伊露恩符文繃帶的上半身。

這就是為什麼服侍聖光的奧多爾沒將她當敵人惡魔斬殺的緣故嗎?的確,這也是惡魔獵人偶爾要進入城鎮所用的手段:在月井中淨化過的伊露恩符文繃帶。

但那也是非常痛苦的,非常非常。厭惡邪惡的伊露恩符文和以惡魔為自身力量的惡魔獵人,光觸摸就會引起劇痛,她卻纏滿全身。

凱仔細的拆掉兩臂的繃帶,慘不忍睹的焦灼和肉芽組織的扭曲傷疤遍佈,唯有七個紋身毫髮無傷的銘記。

如此穢惡的符文。

「…我很遺憾當時我還矇矇懂懂,許多重要的線索都不知道注意。」凱低下頭,「現在連回憶都很困難。非常懊悔,但已經來不及了…唯一的線索,只有這七原罪紋身。」

奧翠司擺手,沒有接過她遞過來的法典。「孩子,妳找錯方向了。或許很類似…所有純粹的惡意都很類似,但有微細的不同…妳一直帶著解謎箱,為什麼呢?妳從哪裡得到它的?」

「因為丟不掉,我是在…在…」

我在哪裡得到這個解謎箱的?

努力思索,卻只有一片空白。

想不起來。

渾渾噩噩的逃走,渾渾噩噩的差點被襲擊到死亡。是那時候?不,是更早…更早…那兩張俯瞰她的,陌生又熟悉的臉孔,那個男子當作沈重墜飾,幾乎垂到她的臉上。

「這個解謎箱的全名,惡魔之名法典裡沒有。但我知道。」奧翠司的聲音低沈下來,「『尤格薩倫的解謎箱』。」

尤格薩倫,千喉之獸,統御北裂境的上古之神。

以為在她眼中會看到絕望,卻只看到空白的狂喜和虛無。

找到終點的喜悅,是嗎?

或許別人不明白,但他們這些膽敢跨越界線的踰越者、褻瀆者,往往都在等待自己的終點,欣喜若狂的迎上去。

「妳不要太高興。僅憑一個獻祭的嬰兒,尤格薩倫不可能降臨。我猜想是他的僕人或隨從吧…即使如此,那也不是妳一個人可以撼動的。」他輕嘆口氣,「妳需要夥伴。」

「…不需要。」她露出一個真正的微笑,「我雖然和惡魔很接近…只差一步了。但我手中沒有染過任何無辜者的血。我跟惡魔和邪教徒的分別,只在這裡。」

「我不要牽連任何無辜者。」

她慢慢的把繃帶纏回去,穿著上衣、斗篷和手套,深深的一禮,「感謝您。受難者,奧翠司。若我還有殘存的魂魄…我將永遠服侍您。」

狂笑而去,即使虛空龍縱飛翱翔,連天風都沒辦法刮散她狂傲的笑聲。

找到終點了。終於找到了。

克林斯…在被押往地獄的途中,我能再見到你嗎?

我想是不可能吧…我的罪孽這麼深重,上天不會賞賜我這唯一的願望。

沒關係。克林斯…牽連你們就夠了,我不會再牽連任何人。

終點就在眼前。很近了,很近了。

原來,線索一直在我身邊。

「原來你還有點用處嘛。」拎著解謎箱,凱獰笑著施了一點力,因此產生了一絲裂痕。

解謎箱尖銳的慘叫,繼續胡言亂語,卻也只能慘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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