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咒師 第二部第五章(二)

等明峰悠悠醒來,發現麒麟坐在他的床頭。一看到麒麟,他摀著嘴,神準的往垃圾桶吐。

「…有這麼嚴重嗎?」麒麟嘆了口氣。

其實已經沒東西可以吐了…他虛軟的擦擦嘴,「求求妳…離我遠一點吧…尤其是妳該死的右手!妳是摸過什麼髒東西…」他一陣反胃,「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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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邪惡的記憶真的滿敏感的。」麒麟伸了伸懶腰,「你看到什麼?」

「…很多血。」明峰吐到頭痛,「刀子的反光…」其實他沒辦法分辨血肉模糊的景象,但是當中極度邪惡妖氣卻讓他非常恐懼。像他這樣一個被妖異糾纏了一輩子的人,對這種惡氣特別的敏銳。

「我從他的眼睛裡,取出一些殘存的回憶。」麒麟將一大疊紙往桌上一扔,「我從局裡『借』了一些資料出來。這古都連同今天發現的死者,總共有四個。」

她潤澤如櫻的唇彎起一絲嘲諷的笑,「這四個幾乎沒有任何關連性。職業、年齡、交友範圍…所有警方能夠查詢的部份通通沒有交集。唯一共同的一點是,」麒麟豎起食指,「他們都是被嚇死的。我猜其他三個入土為安的傢伙眼睛,也可以汲取相同的罪惡。」

「…妳不願意稱他們為『人』。」明峰虛弱的躺在床上,狐疑的望著麒麟。

「太敏感會活不長喔。」麒麟轉頭,「剛我拜託舒祈幫我查,他們四個是相識的。他們在一個地下會員制的網站,可是重要的事業夥伴呢。」

「…拜託妳別告訴我是什麼『事業』。」明峰抱住頭,「我不想再想起小杏了!那簡直是…」

「太邪惡,對不對?」麒麟短促的笑了一下,「有需求就有供給。當追求青春美貌到了一個極限,成為一種流行,當墮下來的胎兒不足以供給所有市場時…這些供給者怎麼辦呢?當要求越來越高,越來越迷信珍稀…這些供給者怎麼辦呢?反正窮鄉僻野的人命不值錢。反正他們也渴求血淋淋的刺激不是嗎…?這種暴行會少嗎?不管古今中外都有類似的…」

「夠了!不要再說了!」明峰暴吼起來,「妳嚇壞蕙娘了。」

蕙娘慘白著臉孔,想要安撫明峰,一張口,眼淚卻滾下臉龐,「…我、我並不是嚇壞…」她哭了起來。

她也曾經是…曾經是著魔的人。現在是渴望當人…卻永遠辦不到的魔。午夜夢迴,她常常讓劇烈的罪惡感折磨得痛哭不已。

一屋子靜悄悄的。英俊緊張的望望每個人,鑽進蕙娘的懷裡,安慰的用翅膀拍拍她。

或許是太沈重了,誰也沒有聽到樓下的敲門聲。法醫爬到二樓時,看到很奇異的光景。

他的眼神掠過哭泣的蕙娘和懷裡的九頭鳥,很快的飄忽開來,望著麒麟。

「假裝看不到就不存在?法醫先生?」心情不太好的麒麟開口就是譏諷。

法醫拿下金邊眼鏡擦了擦,重新戴回去。他眼光淡漠穩定,「子不語怪力亂神。」他瞟了一眼那疊厚厚的資料,「這些資料不能外流。」

「什麼資料?」麒麟彈了彈手指,那疊資料瞬間燃燒成灰燼,飛進垃圾桶,「哪有什麼資料?」

法醫望了她好一會兒,「我姓鄭,鄭復先。」伸手和麒麟握了握,「我有些疑惑想請教。或許我們可以交流一些情報。」

麒麟懶懶得坐下來,倒了兩杯白蘭地。

鄭法醫心平氣和的坐在她對面,「內地發生了兩起命案。都是孕婦,迷昏以後,被拿出胎兒,死因是大量出血。」他推了推眼鏡,「但是正確數字應該不只這兩起。」

麒麟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灌著酒,什麼話也沒講。

「…對,我可以感應到。甚至我會夢見她們被埋在哪。不過入土為安,我不想去打擾她們的永眠。」他遲疑了一下,「但是三個月前的月圓之夜,古都發生了第一起活活嚇死的命案,這種事情就沒再發生了。」

「你想知道什麼?法醫先生?」麒麟打了個呵欠,「既然你選擇了不聽不聞不看來抵擋你的天賦…那你還想知道什麼?」

「…我或許可以抵擋這種該死的能力…如果妳要稱為天賦的話。」鄭法醫定定的看著她,「但是我沒辦法抵擋好奇心的侵蝕。」

「關連性是一定有的。你的好奇很正確。」麒麟笑瞇了眼睛,像是惡意的貓咪,「如果你指望我去抓出背後的首腦…很抱歉,我來古都是到天壇祈天禳災,不是來抓兇手的。」

「…我以為紅十字會會插手這類的案件。」一直泰然自若的鄭法醫訝異起來。

「是會插手。」她完全同意,「但是我只管眾生侵害人間的案件。」

「但是那四個被嚇死的死者很明顯的是謀殺!」鄭法醫楊高了聲線,「還有那些無辜死去的孕婦…該死的邪惡流行!你知道他們說得『胎盤』是什麼?這些骯髒的傢伙該下地獄去!美其名是『胎盤』,事實上是血淋淋的『胎兒』啊!他們靠烹吃這些胎兒當作養生美容的材料!這根本是…」

「讓你很憤怒吧?」麒麟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回家去吧,鄭法醫。許多罪惡會突然銷聲匿跡,不是他們良知發現或者是逃過了制裁。這世界不斷的尋求平衡…人類比想像中更有潛力。」

她和鄭法醫的杯子輕敲了一下,「我跟你保證,這類的案子很快就會平息,你也會慢慢淡忘這一切。」她一飲而盡。

鄭法醫慢慢的喝下那杯白蘭地,眉間緊皺的愁紋漸漸鬆開,原本煩躁憤怒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妳知道什麼是『歐姆』嗎?」臨走前,他不經意的問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字會發出一種『嗡』的聲音。」

「…你從哪兒知道的?」麒麟臉孔變了變,旋即鎮定下來。

「我不知道。」鄭法醫有點不安的推推眼鏡,「我在夢醒之際,常常發現自己莫名的念著這兩個字。」

「那是無害的,反而對你有益。」麒麟笑了笑,「那會讓你長命百歲。」

「是嗎?」鄭法醫站起來想走,卻覺得雙腳似乎不再踏在地面,深沈的沈入溫暖的海底。

他昏睡過去。

「妳…妳這樣算是犯罪吧?」,明峰忍不住開口,「『歐姆』,應該是瑜珈的口訣?」

「唷?你道術學得不怎麼樣,書倒是背得很熟啊。」麒麟猛灌白蘭地。

「喂!我道術學得不怎麼樣是誰害的啊?!」明峰氣得發抖,「還不是妳這個不像話的師父!妳再喝,再喝啊!等不到妳教我正統道術就駕鶴西歸了啦。」

「駕鶴是真的要駕鶴啦,但是西歸就不一定了…」麒麟好笑的托著腮,「你們幫我護個法。雖然那四隻禽獸死了就死了,但是我對背後的首腦是很有興趣的啊…」

「…主子,不要做危險的事情!」蕙娘驚訝起來,「求求妳…」

「但是我管不住我的好奇心啊…」麒麟笑起來,頑皮而純真,「我是滿想去見見他的…」

她折了紙鶴,雙眼燦爛著精光,雙眉之間隱隱透著閃亮,白影一閃,紙鶴燃燒,她就保持著這姿勢沒有動彈。

「主子!」蕙娘嚇壞了,「妳千萬不要開玩笑…離魂不是好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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