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吹拂過的所在(完)

在珍妮細心的照顧下,寇爾漸漸康復了。

他重回前線,但不准珍妮回暴風城。

「…我不是你的家奴或家伎。」珍妮試圖講理。

「妳當然不是!」寇爾暴跳如雷,「妳是我的女人!不准走!別逼我把妳拴在馬鞍上拖著跑!」

珍妮頹下肩膀,「…當心你的傷口,皮還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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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馬而去的寇爾又怒氣沖沖的兜回來,「妳敢再去做苦工,我就連事務官一起處罰!聽到沒有!我保證讓妳三天沒辦法下床!」

「…我聽見了。」她平靜而無奈,「我相信全營也都聽見了。」

他這才氣勢萬鈞的馳騁而去。

事務官望著珍妮,「所以,珍妮小姐,別害我。妳看司令官多愛妳。」

她已經懶得解釋了。「…那我該做什麼?」

「我很久沒看到鐵爐堡日報的連載了。」事務官笑得一臉粲然。

珍妮點點頭,轉身回去營帳,攤開紙筆,開始寫稿。

似乎她的生活就是脫離不了寫。在原生的現實世界寫,在這個虛擬的夢境世界,也寫。

生前寫,說不定將來死去也寫。

這才是脫離不了的無期徒刑吧?

***

就在秋天來臨的時候,伯瓦爾公爵突然親臨前線視察。

他來得極為突然,寇爾尚未回營。他召見珍妮,她卻無法拒絕。躬身行禮,抬起頭,看到她最害怕的事情。

「…Master。」她臉孔蒼白。

「玩得愉快嗎?親愛的?」被附身的公爵輕笑,「妳拯救了心愛的小情人哪。」

「他不是我的情人。」珍妮低下頭,「他愛上我是因為設定,並不是真的。我也沒有愛上他。」

「誰又知道『戀愛』這種蠢物是否也是種設定而已?」公爵睥睨的看著她,「妳對我的安排不滿嗎?」

「…請讓我醒來。」

「我太失望了。親愛的,妳沒有好好的樂在其中啊。」公爵抓著她的下巴,「要嘴硬到幾時啊,小乖乖?」

「求你不要。」珍妮虛弱的懇求,「master,求求你。」

「求我什麼?」他的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她說不出話來,只是淚流。等寇爾回來,撞見伯瓦爾和她獨處…他不能明白的。

Master不是無情的殺了寇爾,就是讓寇爾殺了公爵。他樂見這種衝突與流血,他原本就不是良善的神祇。

「哦,這樣似乎很有趣。」他獰笑,「妳不想看嗎?男人為妳流血。」

「…我不值得。更何況他們也不是真的愛上我,甚至我不是這世界的人。」珍妮低語。

公爵不說話,似乎對她的軟弱很高興,但還不夠。「親愛的,妳格局太小。我會只有這個程度嗎?」他狂笑,「我將讓他們知道所謂的真實。他們將會發現…他們不過是某個伺服器裡的npc罷了。」

…欺人太甚。她脫口而出,「憑什麼你可以這麼做?是不是你也怕你只是某個伺服器裡頭的設定npc之一?!」

狂飆過腐敗氣息的死風,烏黑的爪子掐住她的脖子,「住口!」

珍妮幾乎無法呼吸,卻因此寧定下來。她應付暴君已經有很長的時間,知道他的弱點和缺口。

「Master,你不用這麼做。我知道你要什麼…我沒愛上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所愛。我將終身服侍您,死亡後也為您所有。您要的不就是一個忠誠的玩具嗎?我不再抗拒了,請您饒恕他們吧。」

「妳抗不抗拒都無所謂。」他冷淡的看著珍妮,「妳用什麼抵擋?」

「…但你不想看我終生都因為回不了這個夢境痛苦不已嗎?」珍妮回他,「你不想?」

「哼,終於承認妳是這樣虛榮、淫蕩、無恥的女人了吧?」他滿意的笑。

「…是,我是。」珍妮寧定了些,「那您願意饒恕他們了嗎?」

「當然,我一直是個寬大的主人。」他邪惡的笑,「我甚至願意送妳回去。」

她憂悒的抬頭,發現master已經消失,伯瓦爾公爵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

「…珍妮,上回我一定是鬼迷了心竅…」他非常懊悔,「我不知道為什麼…」

「不要緊。」她聽到馬蹄聲,「寇爾應該回來了。」

她拭去頰上的淚,外出迎接。就在看得清楚寇爾的臉龐時,她聽到一聲輕輕的「剝」。

胸口溼潤疼痛,低下頭,豔紅不斷的擴散,從右胸的蜿蜒傷痕噴湧。她摀住嘴,甜腥的血從指縫滲出來。就在寇爾狂奔而來的路途上,她的身邊已是血泊。

像是數年的腐敗濃縮在幾秒鐘,但珍妮卻意識清醒的承受了這幾秒巨大的死亡痛苦。她看到寇爾伸出手要拉住她,但她已經腐敗到沒有什麼可以拉住的了。

寇爾只能跪在血泊中,珍妮只剩下血跡,骨灰混在血與泥中,連可供收埋的遺體都沒有。

***

「我很仁慈吧?」黑暗中,依舊承受劇痛的珍妮被黑暗利爪撕碎,「妳的小情人將終生為了妳哀痛莫名,直到老,直到死。」

「…他不是我的情人,我沒愛上他。」珍妮吃力的說,「Master…死亡的主宰,黑暗的冥主…你這樣偉大,編劇的能力卻爛得很…難怪你會喜歡我…」

我們都是三流的編劇。

黑暗的利爪收得更緊,「別忘了妳生前死後都歸我所有!」

她霍然驚醒。回來了。

但她立刻翻身下床,衝進洗手間狂吐不已。身上浮現無數紅腫和風疹,像是被狠狠地凌虐過。

「嗚…嘔…咳咳…」她不斷的吐,卻只能吐出些清水,最後是苦澀的膽汁。

什麼啊,這樣清晰而荒謬的夢。我終於…也要發瘋了嗎?終究還是得在精神病院渡過我的餘生嗎?

這些都是幻覺、幻想,只是夢,只是夢。

所以會心痛,只是因為吐得太厲害,絕對不是因為其他。這些都不是真的。

腥羶的風在無窗的洗手間呼嘯,帶著血氣。一隻無形的暗爪按著她的肩膀。

所以,我瘋了嗎?終於嗎?

她在洗手間哭了起來,同時狂笑。

無法遏止的悲傷從右胸的無形傷口,汨汨而出,如鮮血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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