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窗夜談 之九 同學

先說個題外話。

會知道某蝶,是因為許某人不知道從哪個管道(至於是什麼管道你不會想知道的)看到一套四本的小說,然後火速發網址給我,還不是正版。

結果我看完第一部立刻把網址傳給紅茶,這個淡定的傢伙行動力非常卓越出門買了那套小說,並且非常有毅力的從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之類的管道,設法和這位據說與世隔絕的作家聯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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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我們反應會這麼激烈,是因為雖然很多是胡說八道,但是又有些地方很微妙的和我們的生活有巧合之處。

尤其是我上大學後的背景和某些經歷,頗有異曲同工之妙,比較像打碎重組,完全不能解釋。

因為我是在她出書幾年後才上的大學,彼此不認識,生活圈也沒有交集,到現在我還在用手機看ptt,不會發文。

不過通過幾封信我就幻滅了。這傢伙常搞失蹤,偶爾回信都在壓榨我說鬼故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鬼故事。

後遺症就是,許某和紅茶一直試圖證明自己是書中的某某人,他們倆倒是挺喜歡這部小說的。

其實我看他們倆都是路人甲。

而我,當然也不是女主角,我沒有那隻鳥。養鳥的是許某人,他堅持是文鳥…最好文鳥有五根爪子,而且活似乾枯的人手…我絕對不會讓那隻叫做「小倩」的鳥停在我肩膀。

當然,這些是題外話。

嗯,我實在想不起來有什麼鬼故事…結果紅茶很淡定的說把大一暑假的那件事拿來講講。

我和紅茶與同學們的關係,就是不好也不壞。大學生嘛,總是劃定無數小圈圈,沒有小圈圈最少分組時會很麻煩。所以我們跟一組六個人的小圈圈走得很近,關係大概是出去玩會找我們,尤其是可能會喝酒。

紅茶會開車,而我體力不錯,萬一他們都喝掛了,最少有人把他們扛上車,不會有酒駕和被撿屍體的危機。而我們呢,也有個良好同儕關係,不至於被看成怪人。

車是一個男同學的。至於為什麼會是那種廂型車,我一直沒問過。

其實相處得還不錯,只是經過一個暑假,那幾個同學就不再跟我們來往了。

那是某個快放暑假的夜晚,同學們參與了某項活動,回來時興致很高,打電話給我,叫我去男生宿舍喝酒。

我本來懶得出門,結果紅茶打給我,說他已經在了,而且無聊。

那天阿兄和表哥出差,據說連阿叔都跟去了。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就騎機車過去了,順便帶了一個袖珍象棋。

這真的是一個很平常的夜晚。舍監不知道跑哪去了,四樓住的人本來就不多,那六個人喝得很嗨,聲震屋宇,整個房間都是酒的味道和煙的味道,堪比毒氣室。

我和紅茶同樣到陽台避難下象棋,等他們喝得差不多了再去把屍體一般的醉貓送回家。

跟以往沒有什麼不同。

下到一半,紅茶突然停住,不知道傾聽什麼。我不懂,只有一片安靜要聽什麼…

安靜?今天喝趴得這麼快?

我突然回神,我來不到半個鐘頭吧?他們還不太醉,我還應付了幾杯呢。

然後我看到了這輩子看過最詭異的情景。

所有的人都安靜得要命,有的人原地不斷轉圈圈,有的人四腳著地,有的還爬到上鋪。每一個都手舞足蹈,臉上的表情都很夢幻的快樂…或者說狂喜比較對。

我和紅茶站在門口發愣,聽到外面有人跑過來,發現是出去上廁所的同學,他也一跳一扭的跑過來,猛然一推,我覺得好像被大卡車撞到似的,痛得要命的被推進寢室。

明明他們的眼睛都是閉著的,卻都靜下來「看」我和紅茶。

「…他們下午到底去幹嘛?」我看著明顯也不大好受的紅茶。

「聽說去探險。晚上不敢去所以…」紅茶很淡定的推了推眼鏡。「我來時還很正常。」

我無語。靈異智障能看得出哪裡不正常嗎?套了人類這件「衣服」,靈異智障能感覺的異常都沒了。

當時我腦海一片空白。眼睜睜的看他們用詭異的姿勢慢慢逼過來。

這麼說吧,其實我應該有很多應變的方式。雖然阿兄一直希望我過正常的生活,但是祖上這樣龐大的「債務」,我只靠天生的陽氣和天賦去碰撞,明顯很找死。所以我的確會些小招數,大部分的時候應該很有用。

不是我自誇,某些需要陽氣的符,我畫得比阿兄還厲害。

但是,這麼說吧,我一直是個小小後勤,頂多就是幫拿包包跑個腿這種程度,有事兩個阿兄頂著。現在我的情況像是坐辦公桌的後勤必須拿起槍跟歹徒對抗。

所以我第一次辦事的處女秀就是…甩了靠近我的同學一個大巴掌,讓他往後滾了三圈。

結果紅茶的表現讓我瞬間平衡了。

他這個三代宮廟之子,應對的方式也一樣。而且打完巴掌他平靜的臉孔抽了抽,似乎很痛的甩了甩手。

我笑出來…好吧,我知道不該笑。但是情況真的太詭異的好笑。

不過我很快就笑不出來,他們居然會包抄圍堵,首先就是關門。然後笑得挺開心,口水不但流下來,還帶白沫。

二對六,情形非常不妙。

我終於從最初的腦筋空白狀態轉過來,發現我起碼會一百種應對方式,但是當中有九十九種做不到…

馬的誰會帶傢俬來喝酒啊?!

立刻求救的看向紅茶,他氣定神閒的推了推眼鏡,「我什麼也沒帶。」

看起來要GG了。

至於當中的一場混仗,我就不想詳述了。我只能說人類潛能無限,我和紅茶都會點散打,居然被這六個體虛奧少年逼得差點開窗跳樓…但這裡是四樓。

好不容易將他們暫時逼退,我們也被卡在牆角。

「紅茶,你頂一下!」我突然想到,趕緊將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

「十五秒。」這種該死的緊急狀況,紅茶還是那種讓人發瘋的淡然。

至於他幹了些啥,當時我不知道,我只能低頭拼命尋找我把那個聲音檔放到哪去了…最後還手一滑,按到下一個。

一聲驚天動地的「哇~」簡直要弄破耳膜,我不確定是被這巨大的聲音嚇到了,還是真的有用處,反正所有的人都僵直了。

「…阿妹,妳行啊。」紅茶聲音有些含混的說。「這是什麼?」

我朝他擺了擺手,將音量調到最大,又是那聲鬼哭狼嚎,我自己都不大好受。但功效令人欣慰…那六個同學垮成一堆,磨牙的磨牙,打鼾的打鼾,說夢話的說夢話。

好幾陣的冷風刮過,讓美麗夏夜有隆冬的風情。

「這是我…出生的第一聲哭聲。」我擦了擦嘴角,都被打破了。紅茶比我還慘,講話都大舌頭。後來我才知道他頂的那十五秒就是靠一口舌尖血,但是…你知道的,業務不熟練的要不就咬不出血,要不就差點咬舌自盡…我們都懂的。

關於這哭聲的錄音,還是當時也在場的姑姑說給表哥聽的。

我還在老媽肚子裡時,可以說乘載了全家人的殷殷期待。不管是阿公的卜算問神,還是阿媽的尪姨做法,除了超音波照不出來,但所有的結果都指向這絕對是個男孩,還是有大造化的男孩。

等我媽在好的時刻陣痛,並且在最好的時刻把我生下來,阿公激動得發抖,把我的第一聲哭錄下來。

據說,真龍天子誕生的那一聲哭,可以震懾鬼神。

天時地利,可惜人不和。出生的是個女孩,真是人間悲劇,完全崩壞了這麼好的命格。

姑姑拿這個當教材再三的告誡表哥裝神弄鬼沒前途,結果表哥很感興趣,翻箱倒櫃找到那個塵封已久的錄音,並且弄到我手機裡,試圖給我當手機鈴聲,當然被我嚴厲的拒絕了。

開始時我也沒想用這個,我是想點上一個往生咒。

「用往生咒可能我們已往生。」含了半天冷水的紅茶終於恢復他那令人牙疼的淡定聲調,「拷貝一份給我。」

最後紅茶那口舌尖血一點浪費都沒有,我們還從同學臉上回收一些,混在墨水裡寫了幾個符,設法守了一夜。

雖然是用便條紙寫的符,但也不要太輕視了。畢竟紅茶人家背後有人,而且是大人物。

只是分給同學的時候,他看我們的眼神像是看兩個神經病。

愛怎樣就怎樣吧,反正能持符走出百步就沒事了,扔就扔了吧。

到分開的時候,我還特別點了點名,每個都在。熬了一夜實在太累,紅茶噴了那口舌尖血失了不少元氣,我叮嚀他們自己搭計程車,依舊被看成瘋子。

大部分的人都平安回家,只有一個女同學,當天沒有回到家。

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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