瀲灩遊II 第四章(四)

兩個大人交談,鄭劾在一旁靜靜的聽,並且思索。

他在這個異界已經生活了幾年,當然知道病毒零、無蟲。但不太有人去談論,畢竟距離現實生活很遙遠…起碼距離北都城很遙遠。

現在靜思一想,反而越來越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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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無蟲根本不應該存在。因為他所在的世界,根本沒有這種東西。

對於這個異界,瀲灩下過簡單的結論。她說,這處的異界應該是某個來自歐姆的修道者,操弄某種法器弄出來的仿界。

「誰會做這種白癡的事情?」鄭劾還瞪了她一眼。

「先不論白不白癡,」瀲灩心平氣和的問,「在你功力尚在時,弄不弄得出來?」

「廢話。」鄭劾沒好氣,「別說我,妳也成。搞不好還不用什麼法器,靠功力就扭捏的出來…但誰會智障到這種地步?好比每個人都可以去圖書館查怎麼做炸彈,零件還都買得到。但誰會沒事做一個,然後亂扔到自己家或別人家?」

瀲灩讓他逗笑了,「雖然古怪,但這比方倒有些道理。不過總有炸彈狂,所以有些神經病會搞如此逆天之事,也不是太意外。」

「我不相信有這種事情。」鄭劾對這種念頭極度厭惡。「讓我知道道門中有這樣枉顧天理、喪志敗德之輩,必定帶整個憲章宮的人去抓來關到魂飛魄散!要扭捏出這樣一個無中生有、充滿生命的星球,勢必要集中所有生氣,附近幾個星系都會成了死城!拜託一下,就算跟我們形體不同,那也是生命欸!那不是一百兩百個人,是星系,是以星系為單位啊!那是恆河沙計算的生命,哪個不正常的人可以下手殺死這麼多生命?!」

瀲灩沒跟他爭,只是聳聳肩。但他漸漸的,也不得不承認,瀲灩的推論可能是正確的。

但既然是仿星,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原星沒有的東西呢?

等聖離開了,他開口問漸微,「無…到底長什麼樣子?」

「我忘了,你來自異界,沒見過這種東西。」他凝望虛空,「剛好辦事處有個標本,我帶你去看看吧。」

他們走下防護森嚴的地下室,隔著玻璃櫃看著被凝在壓克力裡頭的無蟲。

鄭劾的禁制已經讓漸微解開了,重獲法眼的他,瞪著他們稱為「無蟲」的東西。

「這…這根本不是什麼無蟲。」他搔搔頭,「這個東西,嗯…我們也說是蟲,但根本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玩意兒…不過是渣滓。」

「渣滓?」漸微奇怪的看著他。

鄭劾滿心想說,卻只自棄的嘆口氣。真氣餒。若是瀲灩在,一定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說明。

「請你把他拿出來。」鄭劾請求他,「這玩意兒還沒死透呢。」

「…非常危險的。」漸微更驚訝了,「我不會感染,但是…」

「我也不會。拜託,請相信我…」鄭劾絞盡腦汁,「呃,最少你也相信一下,『遠來的和尚會念經』吧。」

他困惑了一下,但還是依言取出無蟲,只是在那之前,徹底關閉整個地下室。

那隻標本,一脫離了壓克力,扭曲而尖叫的撲向鄭劾。在漸微行動之前,那隻無蟲僵在半空中,動也不能動。

鄭劾幾乎沒有做什麼事情,只是掐了幾個簡單的手訣,憑空出現了一個光亮燦然的的符文,輕輕啪啦一聲,符文一接觸到無蟲,輕輕一響,無蟲就炸得屍骨無存,什麼都沒有。

鄭劾的表情很平靜。道魔相爭歷史非常長遠,他也不知道跟黑魔交手幾千萬次。這種渣滓他見得多了,每每黑魔爆炸就會生一堆,跟跳蚤一樣討厭,但也一樣脆命。

他不懂為什麼這會成為這個仿星的災難。就像漸微不懂為什麼他能夠這麼若無其事的消滅無蟲。

「生物就具備…」鄭劾苦苦想著怎麼翻譯,「『光性』與『闇性』,這是平衡的主要構成。」他拿出當師尊時的耐性,「光性主導增殖發育,闇性主導衰老毀滅。但只有光性,細胞無限制的生殖,只會是災難,生物會砰的一聲因為過度生殖而毀滅,所以需要闇性壓抑。就是因為光與闇的平衡,所以萬物得以生存。」

他擔心的看了漸微一眼,「懂嗎?」

漸微用嶄新的態度看著這個少年,點了點頭。

「但有的生物可以操弄這種平衡,所謂逆天。其實修道者也是逆天中的一員…但因為知道是逆天,修道者會更小心翼翼的不去觸犯更多平衡。包括妖靈神魔,都會謹慎處理。

「但魔界是最敢觸碰禁忌的。白魔操弄光性,黑魔操弄闇性。黑魔和修道者打過好幾千萬年的架,我們對他們最了解了。他們體內蓄了許多『闇』,一旦自體爆炸就會通通跑出來啦,我們稱為『蟲』…」

其實鄭劾還滿苦惱的,是該翻譯成渣滓蟲還是垃圾蟲,總之,這種東西沒什麼威脅性,普通一個沒啥修煉的小鬼都可以打發。原理很簡單,生物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光性,只要幾個簡單的手訣和符文,就可以讓這玩意兒過載然後爆炸。

轉眼看到一頭霧水的漸微,他有些氣餒。不得不承認,瀲灩是比他更善於教育笨蛋的導師。

「…不懂嗎?」

「是不懂。」漸微坦承,「但我們相處的時間還很長,我會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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