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華王(四)

「為什麼?」

蓮華王微笑著,寂寞的,「王都被攻陷過。幾乎死去了大半的王族,」他的母親恐懼到幾乎發狂,和殘餘的婦女被關在地道裡幾乎餓死,等援軍來救時,正好敵軍也攻進了這個狹窄的地道,「…王后受了重傷,幸好是皮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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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金銀瞳國,不曾生育過的王后,即使被砍傷,仍然挺直了脊背,威嚴的看著來犯的敵人,喝令他們不准傷人。被震懾住的敵軍,居然僵持了片刻。就是那片刻,援軍得以救了她們,不至於產生更大的傷亡。

即使重傷到從此懷孕不能,王后還是保持這種冷靜威嚴,父親過世的混亂不曾混濁過她的淡漠。生下皇子的雖然是自己的母親,一直支持著他的,卻是這個冷淡自持的皇太后。

反而也被尊為皇太后的母親,卻在這場自己毫髮無傷的屠宮裡,重傷了自己的心智。

「所以,你將首都遷到內陸?」李密的聲音輕輕的。

這樣就可以看到母親狂喜的面容。戰爭,我來面對就好了。

握了握蓮華的手,將臉偎在上面。

「首都很美,」他的聲音也很輕,「妳會喜歡的。」

讓我…在妳還在的時候,看看我心愛的國家吧。

親愛的聖女巫…

***

當冬天結凍的龍河,因為春光而溶解,洶湧的河帶著狂暴的漩渦遏止了永冬無恥的侵略,也讓一向緊繃的戰局和緩下來。這樣的和緩大約會到夏天枯水期才會再度緊張起來。

趁著春光,蓮華王帶著李密回首都。一路上嬌豔的山國經過了一整個酷寒的嚴冬復甦,光麗不可方物,觸目皆是柔花嫩草,光鮮長羽的飛鳥吟著求愛的歌,在嫩芽初萌的林間追逐嬉戲,像是春天的精靈。

住在水泥都城的李密,不曾看過如許春光,興奮得幾乎坐不穩馬背,不顧春寒陡峭,看見歡悅的小溪,一面嚷著冰,一面掬水輕啜,初融不久的雪水沁入肺腑,「蓮華!快來快來!好冰好好喝唷~」

蓮華微笑著。下了馬背,俯身飲著李密捧著的水。一旁的蕭恩和殷棋看著,蕭恩緊皺著眉頭,殷棋還是慣常的平和。

「這會是王的弱點。」蕭恩低低的自言自語。

「弱點好。」殷棋浮著若隱若現的笑意,「王,可憐。」

比起將有翼的地位高於一切的準則,殷棋的準則卻只是蓮華。蕭恩有點悲慘的笑笑,殷棋比起自己,要疼愛蓮華許多倍。

「他肩負著有翼的一切。」蕭恩陰鬱的說,「密兒說了,她絕對不當人家的側室。王到底準備怎麼辦呢?這些傳言若傳到金銀瞳國,那有翼和金銀瞳的聯姻…」

「王好,就好。」

殷棋的愚忠真是沒救了!看著王和李密的親暱,他的心緩緩的往下沈。

李密不知道後面的爭執,輕輕的拿掉飛到蓮華髮上的花瓣,美麗的緋紅眼睛溫柔的望著她。

雖然不知道何以蓮華一面讓大軍從大道回去,一面自己微服,只帶著蕭恩殷棋和她悄悄從鄉道潛行,不過從蕭恩和殷棋凝重卻不緊張的態勢看來,首都應該出了事情,卻不算是大事。

「幾乎每年都要鬧上幾次…」隱隱約約的,聽見王城的女官談笑,「真是受不了,屢敗屢戰呢…」

「後宮盡是聯合國,國際間的較力還真是無有已時…」

來了一個多月,聽也聽到懂了。據說史黛峰是「得上神眷顧之地」,有翼人是「上神最偏愛的眷族」。不管是宗教的理由,還是險要之便,這個小小的山國,眾國間扮演著兵家必爭之地的角色。或軍事的強取,如永冬永不停止的侵略;或姻親的懷柔,如金銀瞳、常夏、和泰格,以及想西侵或東略的其他國家。

「…那麼,首都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呢?」扎營的時候,李密還是問了,「叛亂?篡位?理通外應?」

「大約都有一點。」蓮華很讚賞的摸摸她的頭,「父王留下太多兒子,這樣實在麻煩。王族又不能判死刑,但是呢,哥哥弟弟們都賭我會把他們宰乾淨。」

包括後宮側室們嗎?這真是複雜的一大家子。

「我在首都另有住所,不住在王宮,」他笑笑,「妳可以安心住在裡面,小了點,不過很乾淨舒服。等我平定了亂事,就…」

「我要跟你去。」李密很堅決。

「聽話,那真的…」她打斷了蓮華,「你對自己的學生沒信心。而且,而且…離你那麼遠,說不定我會出事唷!」為了這種恐嚇,她心虛的低下頭。

這讓蓮華僵硬了起來。「…跟著我吧…」

不說什麼,李密靠在他的身上,靜靜看著火光,「拿下面具好不好?」

不說什麼,蓮華拿下了面具,輕輕攬著她的腰,也看著火光。

當叛軍跟蓮華的大軍交戰的時刻,蓮華悄悄的從密道進入皇太后玦的寢宮,輕易的解決掉監視者的兵力。

「玦母后,您受驚了。」中規中矩的垂手立在一邊,玦太后只是淡淡的一笑,「王,回來了。」

少年時的麗色只剩下一點點影子,優雅的氣質卻隨著時日的推進,越發莊嚴而自制。

雖然不多言,蓮華在玦太后這裡,卻比在生身母親的身邊自在多了。她的關心掩藏在淡漠之下,目光緩緩的掃過蓮華,發現他的手臂滲血,向來冷靜的面容也不禁變了變。

雖然這麼短暫的變化,也讓蓮華覺得心一寬。

「傷了。請過來,王。」女官們將藥箱端過來,端坐榻上的玦太后吃力的幫蓮華上藥包裹。

當年從生死線上生還,除了失去生育能力,從此也就不良於行。若不是生為金銀瞳國的長公主,即使貴為皇后,恐怕早在後宮的權勢鬥爭裡香消玉殞。

門前冷落的皇后,欠人照料的王子蓮華。在後宮權力鬥爭激烈中,皇后認了蓮華做義子,將九歲的蓮華接來照料。

這些年的相處,蓮華知道,生性淡漠的太后,疼愛著他。

「玦母后,這是聖女巫李密。孩兒前去清理叛黨,讓聖女巫保護您的安全。」

是保護我的安全吧?李密雖然知道,卻不方便在這麼多人面前發作。只是怏怏的瞅了蓮華一眼。

「請留心傷口,王。」玦太后還是淡淡的,不見什麼變化。

看著蓮華頭也不回的離開,李密覺得自己被丟下,心裡空落落的。握緊手,緊到手發痛,卻不能將空洞的感覺驅除一點點。

「這裡坐,聖女巫。」李密默默的坐下,「叫我李密就好。」

「李密。」淡淡的笑著,發現太后居然擁有蓮華一般的笑容。淡淡的,哀傷的,「可餓了?」

她搖頭。

「就算不餓,陪哀家吃點可好?」吃力的想站起來,李密趕緊扶住她,「勞煩妳了。別擔心王,這不算什麼大事。迪歐不曾有過氣候。」

即使話少,待在太后身邊,卻像是待在蓮華身邊。病痛和憂愁毀損了她的美貌和青春,卻不曾毀損這種泰然自若。李密不禁絮絮的談起邊地的生活,和蓮華的一切。

停不下來。不知道為什麼,一談到蓮華,就是停不下來。

「喜歡王吧。」被戳破了心事,李密的臉漲紅了。玦太后只是笑笑,卻喚女官將她的首飾盒拿來,和她一起欣賞這些古色古香的玉石或奇石。

一面看著這些美麗的石頭,李密的心飄得很遠,不知道蓮華在做什麼。

蓮華一面命令左右將迪歐捆起來,一面處理著餘黨,心裡卻掛著。

不知道李密在做什麼。

當然知道玦太后會好好的待李密,心裡就是擱不下。只想喚人將李密帶來,放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才能夠安心不焦躁。

深深吸一口氣,好好的處理後續。

「蓮華你這娘娘腔!你是什麼東西?你娘不過是邊地小吏的女兒,出身卑賤的庶民!我可是高貴常夏血統的迪歐王子呀!!你憑什麼稱王?帶了面具的賤胚!跟你娘一樣都是賤民!」迪歐不停的污言垢語,蓮華連眉毛也沒抬,「還不押下去?」

迪歐辱罵的聲音漸漸的遠去,他才將手上的文件一收。連這種無能者也可以號召一些重視血統的呆子,王族真的快完蛋了。

血統高貴卻愚蠢的笨蛋。

跟李密說到這裡,她笑了出來,「我以為講究血統的只有狗狗。」

「狗?」他露出迷惑的表情。

「我們那邊,狗是領血統書的。血統越單一高貴,就可以在展覽裡獲獎…」

回頭一想,蓮華也笑了,「相差不遠。這些貴族子弟,大約只配當寵物出來展覽。」

笑瞇了眼的李密,很聽話的罩著黑紗,光艷的笑容,滿滿的從眼睛溢出來,不是覆面可以擋得住的。玦太后留下了李密,不過過了好幾天,才又看到了蓮華。

「密兒,」玦太后溫柔穩重的聲音很是好聽,「覆上黑紗罷。宮裡行走,可以省去些麻煩。」

李密也發現這樣安全些。王都的勝利經過輾轉傳說,面貌已經不可辨識了。在首都裡傳著最新謠言,其他皇子看她的表情像是飢餓的狼群。

覆著面紗,將自己和別人隔開來,不辨深淺的貴族就會忌憚一點,即使是蓮華的生身母親皇太后環,見了她到來,也將歇斯底里的狀態收拾了些。

的確是個美貌的女人…聽說玦太后還比環太后年紀來得小。美麗的像是出綻的朝陽,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和她一比,蓮華的美貌宛如雲彩飛過的朦朧月亮。

但是這個美麗的皇太后卻驚惶失措的痛罵蓮華,尤其蓮華衣不解甲的守了好幾夜的門口。

「…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死!故意遷都到這種地方,把我趕出王城去!若是你哥哥還活著,才不會這樣對待我!若你哥哥還活著…才不會是你這個無能的傢伙當國王!嗚…」

疲倦的蓮華看見了李密,緊揪著的心,緩緩的紓解開來。

「環太后,」李密行了禮,「奉玦太后的懿旨,前來迎接蓮華王。」

她…她就是那個從天而降的聖女巫嗎?有她在,我就不會被殺了…是嗎?是嗎?

這才收起眼淚,讓李密將蓮華帶走。

幾天來平定亂黨,招安撫降,還得在母親的門口守夜。蓮華不曾叫苦,卻也累壞了。

回到玦太后的慈懿宮,安靜的躺在李密的膝上,鬆弛的。只要能見到李密,一切都值得。

「等我睡醒…帶妳到處看看…」他的聲音漸漸濃重渴睡。憐惜的撥著他的頭髮,這樣安慰的撫觸,讓他緩緩進入夢鄉。

將放在懷裡的塔羅牌拿出來,「戀人」和「吊人」不慎落下。拿著這兩張牌,呆呆的望著天上朦朧的月色,映著熟睡著,沒有面具的蓮華。

將臉貼在他的額上,亂成絲線,不知道如何處理。

能夠實現對李密的承諾,卻是一個禮拜以後了。

回到首都,出征後的政務積壓如山,饒是蓮華這般聰敏智慧,也埋首在當中兩三天才理出頭緒。

李密也在埋首,不過埋首在皇宮圖書館裡,死命的K魔法書。許多王都的老師沒辦法告訴她的知識,豐富的圖書館可以給她答案。

身為一個魔法師是很麻煩的。要花許多時間練習靜坐,吐納,MP才會上升,一點都急不來。需要念的書又非常多。咒語的使用,許多魔物神族間的相生相剋,若不是覺得很有趣,這些書是很煩人的。

蓮華筋疲力盡的離開主事廳,總會到圖書館將李密拎出來,一面抗議,一面將書摟在懷裡,嘟嘟囔囔的讓蓮華拖去吃飯。

就算將一切忙完,帶李密去踏青,她也帶著一本書猛翻。

「別翻了…這是啥…『猛烈毒性藥草施用與治癒』?看這幹嘛?」把書搶回來,「這很重要ㄟ,」李密的表情很凝重,「萬一刺客不來硬的,下毒怎麼辦?」

愕然的望著她,蓮華大笑了起來。若是要等遇到李密才煩惱這問題,大約他也死了成千上萬次了。

「我會注意。」笑咪咪的摸摸李密的辮子,施法在荒野圍出結界,將龍面具拿下來。

「呀,蓮華,你也會法術?!」

「當然,」前任魔法師非常疼愛他,幾乎將所有的法術傾囊相授,「就天賦來說,我不適合當王者,比較適合魔法師。」

「胡說。」李密也跟蓮華一起躺在小山坡的青青草地上,「蓮華是明君呢。」

望著白雲悠悠,「若不是哥哥過世,我大約已經進了馬雅學院了…」父王的王子雖多,幾乎都是酒囊飯袋,貴族們驕傲而腐敗,越高貴的血統越愚蠢。

哥哥還在的時候,常常氣得握拳大吼大叫,「看著吧!等我即位以後,就要叫這票腐敗的傢伙去拉犁,好好的認識一下什麼是生活!」哥哥疼他,不是因為同胞,而是這個聰敏的小弟,樂意為了有翼獻身,跟自己一樣。

「馬雅學院…」她常常聽到這個奇特的、跨邦國的魔法學校,魔法師到處都學得到法術,但是想要精進,就非進這個學校,取得畢業資格不可,「真是神奇的世界…」凝神在掌心渾圓露珠,揉合著日光和春風,染著櫻花般嬌嫩的滾動,像是粉紅珍珠一般,「誰都能使用魔法。」

「不是每個人。」接過渾圓的光珠,將月光的珍珠白和七彩蘊含,飛快的在掌心運轉,爆裂成一陣芳香的細雨,綿然幾乎無知覺,「大部分的人都沒有什麼法力,上神們並沒有將魔法給任何人,據說,他們將魔法之力交給馬雅學院管理…」看著李密紅撲著臉的興奮,他笑了。

「成天在圖書館裡啃書,沒啃到『創世紀』?」

據說…

傳說上神的國度崩潰,在毀滅中,殘餘而驚慌的上神們,希望不要重蹈崩潰的覆轍。

但是殘餘的上神意見不一致,爭吵後,固執的上神們分散開來,打造自己的世界。

「所以有三千世界,許許多多的神祇。你的世界…真不可思議,全由燃料和機械構成…那也是一種魔法呢,還需要人群更緊密合作才能完成的魔法。你們的上神,大約用理之力完成那個世界的吧…」

「對呀…不像這邊,一彈指,魔法就可以什麼都辦到了。」李密伸伸舌頭。

蓮華笑得在草地打滾,「天阿,李密,你學了兩個月的魔法,怎麼還有這種錯誤的認知呀?你以為魔法是幹什麼的?讓妳上天下地長生不老的嗎?」

「可…可是,書上記載…」李密不服氣的反駁。

「那要好幾百年的修行和天分,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和法器,這些湊齊了還不一定靈驗勒。」他拍拍草屑,幫李密梳頭髮,「沒有什麼可以不勞而獲的。」

的確,沒有什麼是不勞而獲的。蓮華的法力比起一般魔法師強很多,飛翔、瞬間移動這些也不算什麼。不過只要使用過這些特別的法術,他幾乎就不會動了。

「飛不過一里,瞬間移動只有五公尺,總不能就這樣癱瘓到天亮吧?」蓮華笑她的異想天開,「那是學來保命的。非到不得已,絕對不可以用。」

雖然不能用,她還是背了個滾瓜爛熟。不知道能幫蓮華什麼,她只能乖乖的練武,認真的唸書。天資穎慧的她,擁有絕佳的記憶力和直覺。在災難中打開的能力,讓她學習魔法輕而易舉。

「蓮華!蓮華!看!」她成天在亂七八糟的庫房翻藥草法器,將手裡的戰利品揚起,「我找到占卜牌!」她解開畫著神祕符號的黑布,二十四張美麗神祕的占卜牌就這樣展現在眼前。

剛剛下朝,許多大臣還圍在蓮華的身邊議事,看見這個將面紗綁在腰上,臉上染滿灰塵的聖女巫衝過來,大家都寵溺的笑笑,讓出路。

聖女巫的傳奇經過了兩個多月的相處,漸漸的不再那麼稀奇,但是,這個宛如鄰家女孩的親切女巫,卻在充滿矯揉和誇飾的貴族女子中,顯得鶴立雞群。不說平民出身的臣子喜歡她的親切,就是貴族,也因為和蓮華間的親暱,玦太后少有的疼愛,恨不得多巴結一點。

「阿,這是阿爾那克,」鬍子全白了的宰相瞇著眼,「東方傳來的占卜術,不大好學習呢。」

「阿爾那克?其實和我的塔羅牌差不多。」她笑著,帶來這邊滿天雪花飛舞似的塔羅牌,戰後仔細尋找,只剩下二十張,少了「惡魔」和「教皇」,從此無法占卜。找到了類似的占卜牌,實在很興奮。

「比我習慣用的多兩張…」她將「聖杯」和「聖劍」挑出來凝視著。

「要不要幫我算算?」吏部總司白了眉毛,「昨天掉了腰包,錢丟了是小事,那鑰匙掉了,不免頭痛呢。」

「好呀好呀~」一陣風似的又要出去,蓮華拖住她,「哎,沒見過這麼沒尊嚴的神職人員…」細心的將她臉上的灰塵擦掉,「去玩吧…」

繼續討論他們的事情,隱隱約約聽到李密故做神祕的聲音,「要到年輕人多的地方找,在你們家最年少者的身邊…」

「最年少?那不就是我孫子?昨兒個剛滿月呢…」談笑聲不斷。

向來冷淡的眼睛,滿溢著溫柔的笑意,有的人互碰手肘,有的人欣慰,也有人緊緊皺著眉頭。

蓮華不理這些,繼續將事物討論下去。

或許只是巧合,吏部總司卻真的在嬰兒床上找到了腰包,聖女巫的神能又被誇張了好幾倍。

不過,蓮華不去制止。饒是這樣謹慎巡邏,城裡的刺客比平常多許多。多些人留意傾慕照顧總是好的。

各國對於聖女巫都很有興趣,探子回報的資料總是讓他皺眉頭。

尤其是永冬。

遠遠的在城牆望見那個把他嚇壞的身影,永冬女王沙微發了很大的一頓脾氣。

「我要將那女人下獄!砍掉她的四肢,抹上鹽巴!居然這樣侮辱我…她一定遠遠的嘲笑我逃走的樣子…」用力的將拳頭重重一捶,「她一定也愛上了金銀瞳國的王子恆,一定是的…」

永冬的魔法師梅輕輕嘆了一口氣,無限憐惜的。「王,請冷靜。我已經派人去捉拿聖女巫了。」

「不准這麼叫那個賤貨!」將桌子上的茶杯茶壺都掃下,發出匡啷的巨響,「那個賤貨!又要跟我搶恆了,我不要!…」

動輒征戰,這樣好戰的性子,梅已經習慣了,隨之她南征北討。這樣乖戾和蠻橫,只是為了愛一個男人,想將國土與之接壤。

那個男人,就是她的神。只是,恆王子大約一生都不知道她的執拗吧。

依舊在學院和學院之間講課和興水利。他是少數退出王室鬥爭的王子,雖然才華也高於其他王子。

「恆。」蓮華帶著李密拜訪他小小的辦公室,工頭和材料商正和他大著喉嚨商量,穿著破舊沾著泥土的衣服,頭戴草帽,一點王子架子都沒有的恆,正在研究如何通浚常常鬧水患的麗特河。

「哎呀,什麼時候回來的,王…」他乾脆跪下,雙手舉起,「阿,我們偉大的王阿。…」

「你看到鬼了?」蓮華輕輕踢了他一下,笑出來,「起來,裝模作樣的。」

一瞄到蓮華身邊的李密,他誇張的抓住胸口,「啊呀~好大的刺激~蓮華,你,你…終於拋棄了萬年技術處男的身分嗎?可喜可賀阿~」

「你哪隻眼睛看到了?」賞他老大爆栗,「這把年紀了,還這樣子,都要娶妻了,你叫蘭芳怎麼辦?」

「喂!我是你哥哥ㄟ,你就這樣打我的頭~~」

「你若是哥哥,能不能有點哥哥的樣子?」

李密偷偷地笑了起來。很少看到這樣的蓮華。輕鬆,快樂,無憂無慮。果然像來的時候蓮華說的,「恆阿…他就像是春天初昇的春陽,溫暖而和煦。」唇角帶著克制不住的笑意,「雖然這樣的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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