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姑兒 之二十九

其實我還真不知道我有了。當然仙心也不知道。他剛有這張高背椅,正是興致勃勃的時候,要不是二嫂和四個小妾正式開打,二哥回來救火,他得去浙江坐鎮,他還捨不得走哩。

以前浙江難搞,就是因為浙江州牧不但貪,還貪得很愛面子。這種人超難搞的,管事不知道換幾個,實在沒辦法,這攤生意又不比江蘇的小,只好讓二哥辛苦往來,才算是鎮住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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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大哥自己要來,但若他來就要一切重頭開始打點人際關係,仙心就沒這問題了。他是三元及第新科狀元,皇帝欽賜的大學士,還給他一個風聞參奏的權限(當然他絕對不會用的),頗得聖眷。

皇帝都覺得有了仙心,他的文治大業終於圓滿了。即使御史參了仙心一本,說他薄浪無行,專在女人身上下工夫(賣化妝品),皇帝也是意思意思罵兩句,「罰」他送個兩車化妝品來當御貢,後來大概皇后用得好,又追加若干。

這簡直是不用錢的皇家廣告啊!本來只是為了給我用的化妝品賣個翻天,更表明了皇帝是多麼迴護這個得來不易的三元及第狀元郎。

於是浙江州牧突然諂媚起來,絕口不提該有的孝敬,反而很孝敬仙心。那個腹黑到爪哇國去的墨餘君當然遊刃有餘的耍著那班大官玩,原本停滯的浙江業務跟著順風順水起來。

他在浙江忙,我在這邊要幫二嫂和小二嫂們拉幫勸架,也很忙。以前仙心都不讓我跟那些妾室們多來往,現在不是我來不來往的問題。而是林妹妹的二嫂鬧不吃飯,小二嫂們鬧上吊、鬧生病,家翻宅亂,王熙鳳忙著家務和彈壓也有點蠢蠢欲動的小大嫂們,只剩我這閒人還能去勸兩句了。

但仙心不在,我的確清閒許多。我多了時間練練毛筆字,翻翻醫書。陪著仙心久了,我跟主治大夫見面見多了,也學了點。所以我也能把脈,只是看得不很準罷了。

這天我當作是玩兒自己把脈,卻覺得有點兒不對。這脈象強而有力,怎麼多了一絲若有似無又強勁的感覺呢?

正納悶,剛好大夫去看了二哥某個小妾,打前面經過,我叫住了他,「大夫,我的脈象似乎有點怪異。」

他是王家的家庭大夫,禮金是整年給的,往來還給車馬費。但誰也不知道他姓啥名誰,也只給王家人看病。聽說是王家祖上給過恩惠,他回來報恩的。

他長滿皺紋的臉懷疑的看了看我,大概是我太紅光滿面。但因為我「略懂」的醫學常識,我們算相處的不壞。他也懶得請脈,就抓著我的手腕隔袖診了起來。

他呆了半晌,又把我請到涼亭,仔仔細細的把了一刻鐘。

「希罕啊希罕,」他驚嘆,「老夫來王家五年有餘,頭回在王家診出喜脈!恭喜三夫人,妳有喜了。」

我瞪著他,找不著自己的聲音。

我想,你不知道「有了」在王家是怎樣的一個概念吧?

王家有幾個特點:冰點低(冷靜度)、笑點低(很不矜持,隨便逗隨便笑),和生育率非常低。

幾代單傳,你就知道這家的生育率有多淒慘,單傳是真正的單傳,連女孩兒都沒有。

二哥比仙心大十歲,大哥比仙心大一輪。大哥一妻三妾,二哥一妻四妾。打從十五六就結婚,到現在,連個蟑螂都沒生出來看看。

不是說流產或早夭喔,是完全沒有動靜。

苦得這兩哥兒只能把小弟當兒子養,妻妾連鬥都沒啥力氣鬥。

我猜是家族遺傳的精子稀少症之類的吧?可憐絕育症不會遺傳,這種毛病卻可能遺傳…

其實我早就想過,但覺得沒啥。反而可以省得避孕呢,哪知道就這麼幸運(或不幸)的中獎。

結果二哥院子裡的內鬥瞬間被武力鎮壓,王熙鳳拿著菜刀衝進二哥院子,威脅任何人敢再家翻宅亂,鬧得雞犬不寧驚了駐生娘娘,馬上把人剁來進補給三妹妹吃。

…我知道那三車皮草讓她賺不少,那也不用這麼誇張吧?

更讓我吃驚的是,我已經懷孕快四個月,只是不顯。我只覺得最近胖了不少,以為是吃太多。算算時間,應該是在京城的時候有的。

…該不會是高背椅惹的禍吧?

本來打算回來再行一次婚禮的仙心,快馬加鞭的騎馬奔回來,都不怕羞了,讓小廝背進來,瞪了我好一會兒,「…真的有了?」

這幾天我已經讓喜得幾乎發瘋的哥哥嫂嫂騷擾習慣了(是說你們那麼高興幹什麼,忝為王家人啊王家人…),我很冷靜的回答,「四個月了。」

他做了一件我很黑線的事情。

仙心深情款款的摸著我的肚子,說,「兒啊,快喊爹!」

我說這個健康教育很重要,真的是非常重要。就算生出來也得一年兩年才會喊人,還在肚子裡你逼他喊,他就算真的行,你不覺得是妖怪投胎麼?

看他喜成那樣,我就很無奈的代孩兒開口,「爹。」

他笑得滿床打滾,這次我確定他不是因為笑點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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