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歌 第三章

墨陽的到來,在銀鹿書院引起很大的波濤。

總是有學生借故經過萍蹤院,想盡辦法探頭探腦要看墨陽。書院都是男孩子,從七歲到二十幾歲不等,大半都還沒有訂親,煩悶的苦讀生活中,難免也有點玫瑰色的幻想。

艷如桃李、冷若冰霜的墨陽,就算被他冰冷的一眼凍得落荒而逃,也可以心跳不已的回味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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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男的……」有學生非常惋惜的說了這句,登時讓十幾個拳頭一起招呼過來。

「不要提醒我們這麼殘忍的事實!」

「對嘛!就算他是男的也沒關係。」說這話的學生拉起袖子拭淚,「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嗚,我也想要一個娘子啊~~」

「娘子我倒是有。」早早成親的學長沒好氣地說,「說醜也不算醜,成天嘀嘀咕咕的跟在後頭。」

啊啊,秋水伊人……

「有氣質,又漂亮!雖然冷冰冰的不愛多說話。」

「他站在那邊就是一幅畫!天啊~~」

學生的討論非常熱烈,滿腔的熱情無處訴說,最後化成一封封的情書,偷偷地塞到萍蹤院的門縫裡。

小夏沒好氣的捧了一堆信,進門就嚷︰「今天更離譜了,我連大門都開不了!信把門縫塞實了,我連開門都費力氣!這群蠢學生真的是蠢到有剩~~」

嘩啦啦堆了半桌子的情書,正在為墨陽把脈的麗萍頭痛的扶了扶額,「這些傻孩子……」

墨陽依舊面無表情,看也不看,把半桌子的信一兜一攏,全扔進火盆裡。

「墨陽,這些孩子是傻氣,但也費了功夫寫信,就算不回,你也好歹看看。」

他一言不發,冷漠的面容卻隱隱有著狂怒。

麗萍診治他的這段時間,對他的病情已經有了五、六分的底,于是勸道︰「別輕易動怒。你這病情不能大喜大怒,于身體有礙。」

「等我一恢復,馬上把這些瞎子殺得干干淨淨。」

他冷冷的聲音讓小夏雙膝發抖,悄悄的摸著懷裡的蛾眉刺。

「你怎麼不想,這些人是對你懷著仰慕的善意?」麗萍皺了眉,「殺人是容易的,但是殺人又能解決什麼事情?你修習偏僻內功,已經大傷五髒六腑,若又輕動殺念,狂怒,只是往死裡奔而已。你應當修身養性……」

「我並不想活下去!」墨陽被她念得發煩,霍然起身,「夠了!我離開就是了,我的死活不用妳管!」

「坐下!」麗萍厲聲,倒是把小夏小秋嚇得坐下來,墨陽僵了半晌,居然也乖乖坐下。

「你說這什麼話來?口口聲聲都是死!螻蟻尚且知道愛惜生命,堂堂七尺男子漢,居然輕生若此?你怎不想母親吃盡無數苦楚才讓你誕生,也不想想每吃口糧食、穿件衣服,是多少人揮汗辛勞而來?人生于世,仰天俯地,當無愧于心,你可有何恩德留在世間回報?多少人想要好好活下去而不可得,你卻輕易的放棄?疾厄當前,只知道屈膝迴避,你還是個大丈夫嗎?」

墨陽瞪著滔滔不絕的麗萍,倒是不知所措起來。

這小女人吃錯了什麼藥,突然發起狠?只見她滿臉的正氣凜然,那種堅定的神情……

很美。

「妳何必浪費這些力氣?」墨陽垂下頭,不知道為什麼,無法直視她,就像他總是躲避著不望天,「我們萍水相逢,不過是個陌生人。」

「相逢即是有緣,三生石上必有前因。」麗萍臉色凝重的看著他,「說什麼也不可能放下你不管。」

是嗎?墨陽短促的笑了笑,如許淒艷。旁人會因為他美麗的笑容而紅起臉來,但是這個小女人,這個平時溫柔斯文,此刻卻厲聲指責他的女書院先生,只有滿眼的關懷。

「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認得妳?」他垂下濃密的睫毛,在雪白的臉頰上落下陰影。

「你若想說的話,我願意聽。」麗萍放柔了聲音,有點不好意思。這樣無故發火,實在是過分了。久病絕望是難免的,她跟病人計較什麼?

墨陽深深的凝視她,語氣轉陰柔森冷地說︰「因為,半年前,我奉命來金陵殺死林麗郭、林老夫人,還有妳。當然,神隱林麗剛和她夫婿也在我追殺名單裡,妳的大姊--金陵巨賈『林大爺』也是擊殺對象之一。在妳不知道的時候,我從窗戶窺看過妳。」

小夏小秋刷的一聲取出娥眉刺,齊齊擋在麗萍的面前,她們的手心在發汗,全身都冷了,但是,為了她們的主人,就算死也一步不能讓。

「二公子快走!」小夏喊了起來,「他就是靈虛真人的兒子!」

麗萍愣了一下,想起兩個月前,三妹麗郭和祖母突然到金陵探望她,當時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四妹麗剛跟著夫婿燕無拘準備回京,順道來探望她,她才知道這段時間武林發生了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

麗郭和麗剛被武當太掌門靈虛卷進一件武林陰謀中,麗郭和祖母到金陵,就是為了躲避靈虛派來的的殺手。

而那個殺手卻是靈虛與雪山少女所生,目的只是為了讓他修煉邪僻的陰寒內功,等他練成了,靈虛準備將他的內力收歸所有,至于這個可憐的孩子會成為廢人或是死,不在靈虛的考慮範圍內。

最後靈虛計敗身亡,這個生來作為殺人武器的孩子,和燕無拘酣戰後,滿足的跳崖了。

這個殺手坎坷不幸而短暫的人生,曾讓她們姊妹唏噓不已。

麗萍沒有走,讓小夏小秋擋著,他也看不到她的眼神。

輕輕的推開她們姊妹,麗萍的眼中滿足溫柔的悲憫。

「妳該害怕的逃走的。我曾經想殺妳。」他眼神冷漠,充滿戒備。

麗萍輕輕的搖搖頭,「我永遠不會對我的病人害怕。」她伸出雪白的手,輕按著他的頭,「真高興你還活著,你很辛苦吧?」

頭頂有要害百會穴,誰也不能踫的。墨陽本能的想閃,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沒有閃開。若是讓她殺了自己……說不定反而能鬆口氣吧?

柔軟的掌心傳來溫暖的體溫,像是一股暖流,筆直的穿透他的心,甚至讓鼻根發酸。

這令人不知所措。他狼狽的把頭別開,「我不是小孩子。」

「是,我孟浪了。」麗萍感覺抱歉的將手縮回來,但是墨陽卻覺得變空虛了。

他無法解釋為什麼,突然的就抓住麗萍的手。

「你在幹什麼?快放開二公子!」

小夏小秋嫻熟的合擊而來,他卻連看也不看,揮袖就將她們一起震開。

「不要妄動內力!」麗萍制止他,「小夏小秋,別過來。」她摸摸他的額頭,柔聲關懷,「怎麼了?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嗎?還是哪裡不舒服?」

「不要以為我不會殺妳。不要相信我,任何人都不能相信!」他甩開了麗萍的手,「出去!別煩我!讓我安靜一下,再也不要拿什麼鬼信給我了,滾!」

「你……」小秋怒氣沖沖的上前,「你以為你誰啊?我們才不歡迎……」

「小秋。」麗萍沉了臉喝止她,「我們都出去吧。」她轉而溫柔的對墨陽說︰「別動氣。我把書放在這兒,你有時間就看看。下午我還有課,你先休息一下。」

領著小夏小秋,麗萍輕輕闔上客房的門。

「二公子,留他不得。」小夏焦急了,「留著他,連我們都有事情,因為武林各大門派、黑白兩道都在追殺他!雖然有謠言說,他已經死了,但是妳看,他還活生生的坐在我們院子裡!天啊,二公子,求求妳,讓我寫封信給麗剛小姐,讓她來處理好不好?」

「不行。」麗萍皺眉,「斷然下行。妳也知道麗剛嫁給了鬼捕燕無拘,我這妹夫最是鐵面無私,讓他知道墨陽未死,說什麼也會把他逮了去。就算他要為以往的過失贖罪,也該等身體好了。他眼下這樣的病體,哪能熬得了旅途勞頓、大獄卒災?不成的。」

她拉著小夏和小秋的手,又道︰「怎麼了?麗剛來的時候,跟我們說過墨陽的事情,那時妳們也陪著流淚。你們不是明白他的種種皆非己身所願,而是生父自私暴虐,扭曲了他的性格和人生?怎麼人在我們這兒了,卻懼怕厭惡若此?且聽我一回,讓我盡力醫治他。若他願痛改前非,世間豈不多一武藝高強的好人?若他不願意,我也會盡力軟化到他願意為止。所以,別把他的事情告訴麗剛。」

讓秀雅的二公子這樣拉著手,深情款款的看著,就算要她們跳樓,大概也點頭跳了,何況只是保守個小小的秘密?

兩姊妹愣愣的點了頭,等麗萍走遠了,才大夢初醒的面面相覷。

「完了!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小夏沮喪的蹲下來,周圍的貓貓狗狗圍繞著磨蹭要吃的,「貓、狗、老鷹……越撿越大,這次撿了頭『狼』回來……」

小秋跟著蹲下,摸著貓咪的頭,「妳確定是狼?我覺得是吃人的老虎,住到我們院子裡來了。嗚嗚嗚,我好害怕啊~~」

兩姊妹抱著貓貓狗狗一起哭了起來……

下午的講學結束,簾後的麗萍嘆了口氣。

科舉考試有兩大項目︰策論和詩賦。下午的講學是策論,學生卻興趣缺缺,有人還偷偷的看著詩選。

朝廷重詩賦而輕策論,學生的策論習作交上來,總是讓她皺眉。詩賦陶冶性情,自然是好的。但是身為朝廷命官,應該胸襟開闊,對于治世有套自己的看法才對,一味講求格律平仄,能夠當什麼官?總不能滿朝大學士吧?

那誰來治鄉治府,誰來治水安邊?

她很憂心,非常憂心。

來銀鹿書院已經三載,剛好去年秋天大比,幾個學生都考上了進士,狀元還是她的學生。院長為此高興極了,在「秋奇園」宴開百桌,新科狀元紅衣白馬的到她跟前磕頭謝師恩,說榮耀,也夠榮耀了。

狀元學生仕途一帆風順,雖是世家子弟,卻有顆熱誠的心,是很難得的。但是向來厭惡策論的狀元學生,任官未久就時時寫信回來求救,她這老師像是永遠沒辦法讓他畢業似的。

反觀另一個吊車尾上榜的,很有想法,策論極其精彩,就是詩賦平平。雖說是派到金陵附近當個小小的知縣,不過半年,就家家豐衣足食,夜不閉戶了。偶爾有信,也是閑話家常,說說他治縣的趣事,看來挺樂在其中,她這老師也頗感安慰。

哎哎,還是在策論上面多下點功夫琢磨,提高學生的興趣才是。麗萍捧著大疊的習作,習慣性的用折扇遮面,滿懷心事的走回萍蹤院。

望著日頭偏西,她不禁掛念起墨陽。

給孩子取這名字就不祥。墨陽,不就是日蝕嗎?天狗噬日,這一生註定坎坷崎嶇啊……

麗萍輕輕推開客房的房門,發現墨陽面著牆似乎熟睡著。她把本子放在桌子上,端詳了他好一會兒,又看看藥爐上的計時香大約還有三刻的光景,她索性坐下來改本子,等藥好了,正好把他叫起來吃藥,晚些才好吃飯。

麗萍正咬著朱砂筆苦思如何修改習作時,墨陽突然翻來覆去,似乎非常痛苦,一面含含糊糊的夢囈著;麗萍趕緊過去查看,發現他滿頭大汗,趕緊拿出手巾替他擦汗。

「六兒!」墨陽暴吼,無意識使勁將她一推,幸好墨陽寒傷沉重,這掌不到兩成功力,卻也讓麗萍像是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到門「砰」的發出一聲大響。

「二公子?二公子!」在院子餵貓狗的小夏臉色大變的衝過來敲門,「二公子,妳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她想推門進來,但是麗萍正好跌坐靠在門上,推也推不動。

「……我沒事。」麗萍有些尷尬的撫撫自己前胸,臉都紅了。這掌沒傷到她什麼,但是,她尊為士大夫之師,卻、卻、卻被墨陽無意的輕薄了。「我不留神跌了一跤,沒事兒。」

從睡夢中驚醒的墨陽原本雪白的臉孔變得更雪白,唇上淡淡的櫻色褪得一點都沒有了,他慌張的抓著麗萍,在她身上摸索,害她臉更紅了,「傷到哪裡了?我打傷妳了嗎?妳的臉怎麼這麼紅?發燒了嗎?」

麗萍不好意思的把他推遠點,「沒事兒。你也沒使勁打我。」

但是緊抓著麗萍胳臂的墨陽卻沒有鬆手的意思,「別騙我!被我的寒掌打中……」他無意識的使勁,卻覺得有股暖洋洋的內力從麗萍的體內涌出,反彈著他的寒氣。

他怔了怔,這個小女人……「妳身懷上乘純陽內功?」

聽到他這麼問,麗萍發笑了,「純陽內功?哪有那回事!」她攙扶著墨陽回床上躺著,「我不是練武的料子,從來都是死讀書的。」她偏頭想了想,「唯一練過的,是我自己在書上看了一套『五禽戲』,覺得頗有趣,那時年紀還小,半玩半練了幾年,圖個健身而已。上乘內功?你想太多了。」

看墨陽滿臉的不相信,她拿起手巾幫他擦臉上的汗,「這有什麼好騙的?若練了什麼上乘內功,我也就不會對你的病束手無策了。」

她反復思量許久,真要讓墨陽的內傷痊愈,恐怕需要一個純陽內功深厚的武林高手,佐以金針,以內力引導寒氣,打通淤塞沖撞的經脈,陰陽調和,這才有望保住一命。

但是這樣高深的純陽內功,她估算了一下,起碼要一甲子以上的苦心修煉。這樣的高人,恐怕世間還沒有。

她不自覺露出傷痛的神情,墨陽望著她好一會兒,道︰「別傷神了,我這傷沒救了。」剛睡醒的墨陽顯得特別脆弱,「妳跟六兒一樣傻。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小婢。」

麗萍在他床沿坐下,「你剛剛在喊六兒。」

「她是我殺的。」墨陽的眸子闇了下來。

「麗剛告訴我了,她是被純陽內力震斷心脈。」想到從小一起相處的六兒,麗萍還是有些難過,「她不是你殺的。」

「有差別嗎?」墨陽短短的笑了一下,「她為我……為我去偷病歷,為我擔憂,一直希望我去治病,但是我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眼前,這跟我殺的有什麼差別?一點差別都沒有。」說道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心懷一陣激蕩,麗萍氣血翻涌,內力替她擋去了寒傷,卻畢竟小損。她咳了一聲,雪帕上出現了艷紅的血跡。

墨陽霍然坐起。他已經記不清殺了多少人,看過多少次的血海。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麻痹了,變態的對涌出來的鮮血有著莫名的興奮。

但是這一點點的艷紅……卻像是刺穿了他的胸口,像是要把整個心扯碎了。

「墨陽!不要這樣!」麗萍吃驚的搖著他,「別咬了!你看把嘴唇都咬破了!」

麗萍趕緊取了金創藥替他抹在下唇的傷口。這樣優美的唇形……她心底一陣憐惜,若是生為平凡人家的女子,墨陽不知道要怎樣受疼愛寵溺。這樣美的人,嫁到哪都是讓人呵疼的命。

偏生這樣坎坷,又是男身。男身女貌,多麼難堪。

墨陽緊緊的瞅著她,看她氣色如常,才相信自己沒有傷害她太深。

「妳走吧,別吵我。」他粗魯的將麗萍的手一損,「出去!」

「你該吃藥了。」她把藥爐上的藥倒出來,吹涼著。

墨陽一把奪過來,把滾燙的藥汁咽了下去。

麗萍還想勸慰他什麼,又恐讓他發怒,於病體不好,於是作罷。

「我這就出去。」她收拾本子,不放心的回頭看看,「有什麼事情就叫我,好嗎?」

墨陽面著牆躺著,動也不動。

麗萍嘆著氣離開墨陽的房間,正要回自己的屋裡,薄暮深重的樹蔭下,突然有人出聲,害她嚇得本子都掉了。

「萍蹤。」

顧不得本子,她慌張的將折扇一展,偏這個時候,小夏小秋又下見蹤影,無法及時保護她。她稍定心神,定楮一看,這才驚魂甫定。「趙兄。」

趙治淮抬頭望著初升的明月,吟哦著︰「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還伸手去接正在飄零的桃花瓣。

麗萍搔了搔臉頰,無奈的撿起本子。她這個同事,成天風花雪月的,在她眼底看來其實頗為可笑。

不是拿個杯子邀明月喝酒--想來他是醉到腦筋有問題,不然就是拿個篩子要去撈月,為了落花,一個大男人當著大家的面哭泣,她實在滿臉黑線。

詩人都是這個樣子的?國家交給他們打理真的沒問題嗎?她實在不太有信心。

麗萍干笑兩聲,「趙兄月夜賞花,好有雅興呀!」但也不要賞到我的院子來。

治淮半晌沒有說話,她都把本子收拾好了,兩個人還在那兒「一二三,木頭人」,站得她腿都酸了。

「趙兄,這就不打擾你的雅興了,我還有策論本子要改。」她點點頭,想要腳底抹油了。

「萍蹤……」治淮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如此佳夜,我們為落花飄零的身世吟詠吧!」他的目光飄忽的望著墨陽的屋子。

幸好折扇遮著,不然就被人家看到她笑了。天爺,饒了她吧!原來墨陽是飄零身世的落花呀……

「趙兄,愚弟不善吟詠。」每次開詩會,她總是勉強去應卯。寫是寫了,同事總笑她該去當將軍,而不是當老師。筆下不是憂蒼生,就是憂邊關。

她重重的咳一聲,「學生的作業我還沒批改呢,恕愚弟要告退了。你若愛這桃花,盡管賞就是了。等會兒我讓小夏送點熱的給您暖暖身子。」

抱著本子她就溜了,一面安撫胳臂上的雞皮疙瘩。所以,她才對男人都不抱什麼好感,婆媽的嚇人,浸在酒甕里吟詩掉眼淚,一個個像是沒骨頭一樣。

她可不能縱容自己的學生變成這種窩囊廢!

這激勵了她滿腔教育的熱誠,堅決的往前疾走,沒看到治淮伸在半空中的手。

「萍蹤,萍蹤,你可是惱了?」治淮很是苦惱,「我雖憐飄零的落花,卻也無法忘懷你這多情的春庭月,在我心裡,你們是一樣的重要啊……」

啊,只有這涼爽的夜風了解他的左右為難。滿腔的愛慕煩悶,也只能借著吟詩排遣了……

夜至三更,小夏打開窗子,無奈的趴著看。「他的院子更大更漂亮,桃樹成林,非來看我們這一棵嗎?」

「什麼?他還在呀?」小秋探頭出去,「剛我送茶出去,他還問我要燙過的酒。」

改完本子的麗萍無奈的望過去,小秋,再送壺酒過去。「等等,先拿給我一下。」

麗萍取出個小小的瓷瓶,彈了三倍的安神散到酒里。「端去給他,等他躺平了拖回他院子。」

小秋竊笑著送酒出去,麗萍搖著折扇怒氣未消,「都幾更天了?賴在這兒碎念了一夜!他學生的本子也不改,明天的課堂也不準備,當什麼老師?讓他趕緊回去睡覺吧!睡醒還有機會改改本子什麼的!男人……哼!」

小夏縮縮脖子,她們家二公子平常那樣溫柔斯文,遇到工作的事情可是比男人還剛毅哩。

「二公子好帥喔~~」小夏抱住麗萍的胳臂,「小夏一輩子都要跟著二公子~~」

麗萍被她拖得踉蹌,「我是女的!」

正拖著趙治淮的小秋,從窗戶瞥見她們倆拉拉扯扯,慌得把昏迷的趙治淮一扔,扭腰施展輕功,飛進窗裡,一把抱住麗萍,「妳好詐!趁我不在想對二公子怎麼樣?汪汪汪,走開走開~~」

「吼,妳居然抱二公子~~妳才走開!」

「我是你們二小姐啊~~誰聽我說一下啊~~」

我是女的,我是女的啊!我沒要娶偏房也沒要娶小妾啊~~麗萍在心中無奈的哀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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