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仙歌 第四章

每次幫墨陽把完脈,麗萍的心裡就沉重幾分。

他的身體越發不好了。寤寐多夢,口乾舌燥,五臟如焚,偏偏陰寒內氣纏綿肺腑,加上他外表似冰卻多思易怒……

藥石的幫助實在有限,若要用金針,這樣胡竄的內力,幾乎無可下針的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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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讓他更浮躁,若是他嚷出來也就好了,偏偏墨陽只是一個勁兒的忍,極其痛楚的時候,常常把手腕抓出深深的血痕,她醫治幾乎見骨的傷口時,心底實在憂傷。

「墨陽。」幫他包扎傷口的時候,她說道︰「你這病,藥石罔顧,我想你也是明白的。」

「我明白。」他表情冷冷的,垂下濃密的眼睫,「妳若真的憐憫我,就該給我一刀痛快,別讓我受這零零星星的苦。」

「要死你不會自己去死?」小秋輕蔑的撇撇嘴,「你這人真壞心,要二公子背條人命!」

「……我不能自己死。」他炯炯的目光宛如寒星,明亮得嚇人,「這些折磨是應該的,是我應該嘗受的,我讓別人受了多少痛苦,我就該親身經歷看看。」

他不再說話,只是咬牙切齒,美麗的臉孔扭曲到令人不忍。

「小秋,別多嘴,先出去吧。」麗萍心下難受著,「墨陽,你歷經大難未死,這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理應你有該完成的使命。」握著他扎滿布條的手,她的眼神這樣溫暖,「你自幼受此陰寒內功所害,已根深蒂固。但我讀了舍妹所藏的『側錄太陰經』,修習太陰經的還是有出家得享永年,未受陰寒內功所侵蝕的。」

「妳要我出家?」墨陽笑了起來,「妳認為出家就可以解決?」

「不,」麗萍搖頭,「絕非如此。你未看破紅塵,出家對你何益?而是你當修身養性,多讀聖賢書,讓心性平穩下來,不再妄動真氣,或許可享天年。『心』為一切根本,萬般疾病煩惱,皆由心而起。你若能多多領悟聖賢所言,斷嗔去怒,或許……」

「夠了!」墨陽不耐煩起來,「念念書就可以治病?妳未免也書呆氣過重。我並非不識字,用不著妳這啟蒙老師!」

「我知道你識字,那可省了許多工夫。」說到教育英才,麗萍的興致就來了,「我想,我們就從論語開始吧!」

墨陽瞠目結舌的看著滿臉熱切的麗萍,很想摸摸她的額頭看是否發燒。論語?她玩真的?她真以為念書可以治病?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墨陽幾經按耐,還是發起火來,「但是我還沒聽說過,書中會有治病的良方!妳真是讀書讀腐了,腦筋也讀壞了!妳以為……」

她居然真的捧起書本開始念起來,「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這是論語學而篇的第一段,開宗明義說明了孔老夫子的想法。關于論語,據說是孔老夫子的語錄,由眾弟子編纂而成。至于這段的意思,你先說給我聽聽看……」

「我不是妳的學生!天啊!你才需要治病,妳得的是書呆子病!」他受不了了,將書粗魯的一推,掉到地上,「夠了!我再待下去,不只是內傷,我連腦子都要炸了,怎麼會有妳這種人……」

「撿起來!」向來斯文溫和的麗萍變色了,她用不尋常的音量吼著,「你就這樣把書扔在地上?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你好歹也是個讀書識字的人,怎可將書隨意丟在地上?這是多少前人心血的智能結晶,多少人揮汗造紙、印工費神印刷,才有這本可以教育英才的讀本,你就這樣毫不尊重的丟在地上?撿起來!慎重的撿起來!」

墨陽愕愣地看著她,心頭怒火狂生。她以為她是誰?她是不是忘了他是誰?他可是手下殺人無數的墨陽,多少人忌憚他、恐懼他,他就是死神的化身哪!

像她這樣縴細的脖子,只要輕輕一掐,她就再也無法用這種無禮的口吻對自己說話了……

這個可恨的、無禮的女人!

墨陽緩緩的把手伸到麗萍的脖子上,殺意完全的佔據他的心靈,讓他無法思考……

「書在地上!不在我的脖子上!」麗萍厲聲道,「去把書撿起來!」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冷靜了他濃重瘋狂的殺意。

我在做什麼?墨陽愣愣的縮回手,看著它。我想殺她?為什麼?盤據在心裡的瘋狂比我想象的還巨大嗎?

「我……我……」他抬起眼,訥訥地說︰「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眼底的脆弱一下子止住了麗萍的怒氣。老天,她在跟病人發什麼脾氣?只是,她當老師當得久了,實在難以容忍這種糟蹋書本的行為。

她疼惜的拍拍書本上的灰塵,「抱歉,我不該發脾氣。但是,你也別再摔書了。」

麗萍還要再勸誡他時,小夏慌張的跑進來,「二公子,不好了!學生打起架了,我跟小秋好不容易制服住,但是吵成一團,所以要拜託妳去看一下。」

「是秋生嗎?」她心底沉重,在心中嘆道︰哎哎,這些孩子!渾然忘了她甚至比這些學生年紀還小。「墨陽,你乖乖先讀一遍學而篇,等我回來解釋給你聽。當然,你最好先了解當中的意思,我回來等你告訴我。」

她溫柔的在墨陽頭上拍了拍,就像是對待其它年紀小的學生一樣,就匆匆拿起折扇出去了。

到底當自己幾歲?這女人……墨陽沒好氣的拿起膝上的書,想要再摔出去。

舉著書好一會兒,他沒辦法解釋自己為什麼不動手。她的眼睛……都是那雙眼睛不好!為什麼要充滿關心、充滿溫柔、充滿一心一意為他好的真情?

讓自己無法相信的,他居然認命地嘆口氣,將書翻了開來,興致索然的開始讀起來……

麗萍匆匆奔到學堂,理應是自習課的時段,整個學堂卻吵吵鬧鬧,有的哭,有的喊,有的穢言污語,擾擾攘攘。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她不甚高的聲音響起,面容雖然在折扇之後,眼神卻滿是怒意,鎮壓了整個學堂的囂鬧。

學生對這位斯文優雅的老師有種基于敬意的畏懼,頓時學堂安靜了下來。

「先生,都是秋生不好。」班上口齒最伶俐的學生搶著先說話,「你看,他把我的眼睛打青了,還把大家都打了,我們惱不過才還手的。」

跟這學生交好的趕緊接口,「對嘛對嘛,都是秋生不好。」

「先生,我們不要跟他同一班。」

「他又粗魯又醜,好討厭。」

「殺豬的也想讀書識字!」

七嘴八舌的,都是同一撮人,麗萍望了望其它靜默不語的學生,有人張了口,卻在這群人的目光下,畏縮地閉起嘴。

「夠了。」麗萍冷冷的扔下這句,學生們都住了口,只有秋生粗重的喘息在安靜的學堂回響著。

「小夏小秋,幫我維持學堂秩序。」她依舊拿著折扇遮面,「若有人妄言妄動,幫我記下他的名字。我想看看他自習到什麼程度可以這樣任意非為。至於秋生,你跟我來。」

麗萍領著秋生到學堂後面的小室,「坐吧,秋生。」

這個名喚秋生的孩子令人望之生畏,滿臉橫肉,獅鼻大耳,不過十七歲,倒是比海捕公告裡的江洋大盜還凶惡十分,加上虎背熊腰,力大無窮,性子又暴躁易怒。本來在治淮班上的,因為跟治淮起了衝突,還揮拳恐嚇先生,險些被退學,還是麗萍百般維護才轉來她這兒。

秋生氣息粗重的站了好一會兒,小夏小秋人在學堂里,還緊張兮兮的回頭望著小室,怕這個形容可怕的學生對麗萍不利。

「先生!」他粗暴的聲音震得屋梁灰塵簌簌而下,叩的一聲跪在地上放聲大哭,「我對不起您!先生!您勉勵我要克制脾氣,但是這次我卻沒有克制住,居然動手打人了!我……我……」這個滿臉鬍子的學生居然嚎啕大哭起來,「我不該讓先生為難!請開除我吧!我這種人,根本不用妄想讀書識字……」

「這根本是胡說!」麗萍生氣了,「這種人?哪種人?在我學堂之上,眾人平等。連小貓小狗願意讀書,我都讓牠們進來了,可有大小眼之分?」

耳力甚好的小夏小秋在學堂這兒無奈的對望一眼。這倒是的,屋角就蜷伏了兩貓一狗,鬼才知道這些畜生聽得懂聽不懂;怪的是,二公子一開始講學,這些貓貓拘狗精神都來了,豎著耳朵跟著搖頭晃腦,蔚為奇觀。

她們的二公子真是個怪人。

這個魁武雄壯的學生伏在地上涕泣不已,哭的聲音像牛嚎似的。

「秋生。」麗萍聲音轉慈愛,「你怎可這樣說自己?先生並不聾也並不瞎,很明白你暗裡明裡被欺負。幾次看你發怒,總是交握著拳努力忍耐,我知道你很努力克制了,但是你還需要努力一點點,只要一點點就夠了。你告訴先生,何以種種嘲笑都能忍受,就是今天忍受不住?」

「他們說……我像鐘馗。」秋生啜泣著,「就算、就算中了榜眼也沒用,殿試一定會把我刷下來,因為我這長相……我這長相……」

麗萍沉下臉,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以貌取人,大忌啊大忌。這些年輕孩子什麼時候才學得會?

「男子以才為貌,長得好又怎樣呢?」

「但是我……我、我也很不會讀書。」秋生又哭了起來,「大家都懂了,就是我還不懂。我要讀好幾百遍,先生要教了又教,我才會懂……我又笨又醜,我不應該來念書的!我該跟著我爹殺豬,那才是我該做的……」

「但是你喜歡讀書,對不對?」麗萍溫柔又理解的眼光讓他的眼淚止住了,「秋生,你知道嗎?教聰明的學生或許有趣,舉一反三,的確是老師的虛榮;但是,當你讀懂了,了解了,那種開心的樣子,才是老師真正的快樂啊!你或許魯直了些,但你是專心的好孩子;詩賦或許平平,但是你的策論,卻真的是用了腦子去寫的,不是東抄一段西抄一段,都是自己的東西。千萬不可妄自菲薄,明白嗎?」

他滿臉眼淚鼻涕的拚命點頭。他突然覺得,就算被同學排擠捉弄,只要先生還理解他,再大的苦楚也可以熬過去了。

「但是,你動手打人總是不對的。」麗萍板起臉,「所以我要罰你幾板子,你可服?」

秋生閉上眼睛伸出手,咬牙點了點頭。

小室傳出驚天動地的板子聲響,學生的臉色都變了。帶頭欺負秋生的學生得意的互看,其它的學生雖然心有不滿,畏於這群人的淫威,卻也不敢說話。

「嘉威,你也進來。」麗萍點名帶頭欺負的學生。

他仗著自己功課好,家世顯赫,昂著首進去,「先生,可是要秋生對我道歉?」

斜眼看著哭得滿臉淚涕的秋生,心下很是得意。

麗萍喝了口茶,慢條斯理的說︰「你倒是說說看,秋生跟鐘馗有什麼關係?」

嘉威變色了,期期艾艾的地說︰「不是我說的,是……是……是助斕說的。」

「助斕,你也進來。」麗萍揚聲。

幾個欺負秋生的學生推來諉去,牽連一大串,最後全挨了板子,回家抄寫論語十遍,每個都哭著離開小室。

秋生回到自己座位上,悄悄的攤開手掌。先生沒打他,那驚天動地的幾板都打在桌子上,折扇後面的先生,還俏皮的對他揚了揚眉,害他笑了又哭了。

他用力的抹去眼淚,在心中發誓︰他一定要用功,一定要光耀先生的名字!後年大比,他再不濟也要考上進士。

因為,只有先生了解他、鼓勵他。他要當第一個殺豬的進士。

能夠當先生的學生,真是太好了。

墨陽默默的聽著送膳食的大娘嘮嘮叨叨的說了今天學堂上的騷動,心裡有些不明白。

林雙無在武林和官府間的聲名多麼顯赫,在濟南又有那麼大的產業,她其實可以不要費這些心思,待在林府當她的千金小姐,繡花撲蝶,愛讀多少書,就讀多少書。林府藏書冠天下,真愛讀書,在家讀就是了。

若怕出嫁了讀不得,林家二小姐的才女之名早不陘而走,多少書香門第怕不來求親?這個風流文雅的時代,多少世家豪門會以此才媳為榮,還怕不能讀書?

她辛辛苦苦的來到書院,軟化一群頑冥不靈的笨學生,教還教不夠,教到他這個殺手身上……

她性好自討苦吃麼?

「墨陽。」麗萍下了課就匆匆趕回來,滿臉倦意的抱著滿疊本子,「學而篇可讀了?有什麼心得沒有?我等著聽呢!」

墨陽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她,很沉重的嘆口氣。真奇怪,他誰的帳都不買,即使是自己父親,為什麼這個小女人一開始叨念……

他就全無辦法了。

「讀了。」墨陽無可奈何又不耐煩的回話,「都是一些廢話。」

不過摔書就讓她勃然大怒,詆毀聖賢不就……他閉上嘴,等著另一場長篇大論的責備。

「哦,怎樣的廢話?」她反而提起精神,興致勃勃的,「說說看。」

她腦筋是不是有問題?

「『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下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這段根本是廢話。外表功夫人人會做,裝個孝順樣子誰不會?多的是藏好的人,說不犯上?真是見鬼了!就算壓得住犯上的沖動,只要有機會,誰不會趁火打劫的作亂?人就是這個樣子。所謂的好人,只是沒有機會為惡之人,當真就是好人了?滿紙胡說八道,似是而非,我讀這個作啥?」

這次他不敢摔書,怕引來一大段聽不完的經,卻堅決的把書挪遠一點。

「說得出一套你的道理,可見你是認真讀過了。」麗萍不以為忖,反而高興的誇獎他,「有自己的想法,自然是好的。若是只會照本宣科,那才讓人頭疼呢!只是你的觀點有點偏差,我們好好討論一下……」

什麼?還要討論?墨陽的臉都黑了。

麗萍滔滔不絕地講課,講到墨陽吃了兩次藥,用了一次餐點,月亮都中天了,她才意猶未盡的打住。

墨陽只覺得耳朵嗡嗡叫,她比之前遇到的高手都厲害多了。他抱住腦袋,覺得麗萍這招魔音穿腦該記入「武林無雙譜」的頭號武功。

「你悟性很高。」麗萍笑咪咪的夸獎他,「明天我們講講為政篇吧,你白日無事,把為政篇先看一看。」

「嗄?明天還繼續?」墨陽的臉比月色還慘白。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是我的心願啊!」她抱著大疊的本子準備熬夜批改,「舉一反三,還很有自己的看法,不拘泥于聖賢所言,很不錯喔。我期待明天跟你討論,教學相長,我覺得跟你討論過後,對論語有更新的看法了呢,明天見。」

墨陽的手無力的伸在半空中,頹然的倒在床上。明天還要繼續?天啊,一刀殺了他比較快吧?或者一掌劈了這個死女人?

為什麼他就是沒辦法叫她閉嘴啊?他,人人懼怕的冷面殺手,為什麼要被這個小女人念經念得頭昏腦脹?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可,她的唇形很優美。

當她認真講課的時候,她專注的神情、她美麗的唇……很誘人。

摀住自己的臉,墨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美人他還沒見慣嗎?只要照著銅鏡,他就可以看到沒有任何女人可以比擬的容顏。

天啊,這是為什麼?

心煩意亂中,他打開了論語。這死女人說對了一點,痛罵這滿紙胡說八道的時候,他的心情,的確平穩多了。

唉……

墨陽的煩惱,麗萍倒是一無所覺。教了他半個月,她很滿意墨陽的成績。邪僻的想法是無法一時之間就扭轉過來的,但是他天資聰穎,一點就通,雖然總是不服她的講解,別開蹊徑,但也頗有趣。

不過半個月,他已經趕上她課堂的進度了。她用藥不似麗郭蠻霸,但是固本調養下,墨陽唇上粉櫻似的淡白,已經略略有了血色,也不再一心求死;原本橫沖直撞的真氣,或許是生活安定,加上……呃,修身養性,居然順暢許多。

或許他有痊癒的可能也未可知。

講完了泰伯篇,或者該說吵完了泰伯篇,麗萍笑吟吟的說︰「墨陽,明日來學堂上課吧。你該多跟人接觸,老是窩在房裡也悶壞了。」

「我不要跟任何人接觸!」他不耐煩的回答,突然頸後刺痛,身體比腦袋快,他突然將麗萍撲倒,一發冷箭篤的一聲釘在牆上。

是殺氣。讓他刺痛的是殺氣。

是我嗎?是對著我來的嗎?

「傷了你嗎?」麗萍驚慌的在他身上找傷口,「別慌,小夏小秋去追刺客了。抱歉,是我連累了你。」

「刺客?」誰會想殺這個與世無爭的教書先生?墨陽全身的真氣宛如狂潮洶涌,霜冷得像是暴風雪一樣。誰想殺她?得先過他這關!

除了自己,誰也別想殺她!

「誰?是誰?」他的掌像是冰雪鑄成的鋼鐵,凍得麗萍左臂發麻,「誰想殺妳?」

「別妄動真氣。」麗萍緊張了,「千萬別動怒,緩一緩,緩一緩……你不緩和點,我怎麼告訴你呢?」

等墨陽發現麗萍的發抖不是懼怕而是寒冷時,他歉疚地將內力一收,洶涌的真氣卻讓他坐立不安,轟的一聲打垮了桌子。

「說實話,我不知道。」麗萍很坦然地回答,「不過我當官的學生常來探詢我施政的意見,這總是明裡暗裡得罪了些人。」她向來反對新法推行,而倡議新法革新的黨人對她視若仇寇,她也知道自己定有此難,「派來的刺客也多半是些三腳貓,小夏小秋就能夠打發了。坦白說,他們並不真想要我的命,只是嚇嚇我,要我謹慎些,別老給學生出餿主意而已。」

她幫墨陽拍拍身上的灰塵,卻沒注意到自己也滾了一身髒,「得了,不是什麼大事情,看你慌的。」她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放心,我會保護你的。你不但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學生呀!」

誰為她著慌?墨陽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墨陽那悽怨卻帶著嬌媚的一眼讓追擊刺客回返的小夏小秋臉紅的低了頭,就那木頭先生麗萍一點感覺也沒有。

「明日我去上課。」墨陽冷冷的瞪她,「妳早點睡吧,門戶看緊些。」

「你肯來上課?太好了。」雖然不明白墨陽何以不用她費唇舌就答應,麗萍還是笑得很開心。

因為之前我不知道妳時時刻刻受著生命威脅,笨女人。墨陽惱怒的望著她的背影。除了我,誰也不可以殺妳,誰也不可以。

至於為什麼,墨陽不想去想。

是,他不願意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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