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鉤 第一部(六)

這天,荒山裡突然來了一支華貴的隊伍。

整個村都驚慌了起來。對他們來說,連縣太爺都是神仙般的人物,何況來者是京裡來的大官,裡頭還有幾個王孫呢!

雖然他們只是行獵一時興起經過,來之前兩個時辰已經有騎著大馬的錦衣家人先來打點了,村民還是戰戰兢兢的應對,小孩女人都回家關著。

雖說是太平世道,但是能小心就小心點了。附近村子的李家閨女沒避好,讓城裡的官老爺瞧上,抓回去當小妾,沒幾個月,就不知道怎麼死了。荒山雖然貧困,但總是一家團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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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閨女死了,到底家裡人還可以暗暗打點,帶回家安葬,免得當孤魂野鬼,這京裡…誰又能送個音訊,誰又捨得自己骨肉呢?

村人們屏著氣息等著,這群駿馬華服的貴族子弟驅著馬進村,肆無忌憚的談笑,正眼也沒看著跪在一旁迎接的村長。

倒是王府管家看不過去,「爺,村長伺候久了呢,別讓老人家跪著。傳到老夫人那兒去,又說您不體恤下人了。」

為首的少年王爺這才抬了抬眼皮,「有勞了。且一旁領賞去,本王略作休息便走,不用伺候了。」

說完瀟灑的下了馬,將鞭子扔到一旁小廝的手裡。村長已經開了大門迎接,少年王爺鐸鐸的走過曬穀場。

伺候的小廝早就將村長的大廳打掃清理過,還帶來了佈置。村長誠惶誠恐的讓媳婦兒送上茶,少年王爺將就的漱了一口就放下。

「得了。我們帶來的糧食借個鍋灶熱一熱就好了,這荒山野嶺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少年王爺吩咐著,「騎馬騎乏了,本王略歇歇。大夥兒也走走,看時候再打吧。這麼三五隻野雞的,怎麼好意思給父王看?」

管家看他乏了,將小王爺迎進村長家的上房讓他安歇,下面的人看他睡了,也就散了休息去。

這王爺倒是皇上的侄子,姓李名承,是鎮南王的五子。年紀大約二十五,卻還沒有娶親。他的父王要幫他找門親事,他卻非要娶個絕色不可。還放話說,「是丐是伎,哪怕是個痴子,只要是絕世美女,我就願意娶!」

雖然於禮法不合,但是皇太后特別喜歡這個姪孫,又是王府五子,襲爵也輪不到他,鎮南王就隨他去了。只是他相來相去這麼多年,勉強收了兩個妾,卻一直找不到他心目中的美人兒。

久了不免有些鬱鬱寡歡,鎮南王怕他悶出病來,對皇太后不好交代,就要他出來打獵散心。

午睡醒來,發現天有些陰了。他翻身起來,身邊的人看他睡了,也就靠著椅子打盹。他雖然嬌生慣養,倒也心腸不錯。看大家累成這樣,也就沒驚動人,自己打了簾子出去找水喝。

村長家雖然是荒山瓦舍,屋子還是不小的。他初來乍到,一來二去走錯了路,居然從偏門走了出去。

山村僻靜,竹籬山花也頗清新可喜,他信步踱著,直到瞧見水井,才想到自己渴了。

走近了井,發現井旁有位姑娘正在提水…

那瞬間,他呆了。就像在沙漠中,看到一朵鮮豔遇滴的極盛牡丹。兩泓清冷如冰的清澈眸子只是掠過他的臉,面無表情的下桶汲水。

他覺得更渴了。不儘儘是喉嚨的渴,而是打從心底的,飢餓的渴。

「妳叫什麼名字?」李承怕她消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一抹厭惡掠過清澈的眼睛,她柔若無骨的卸去李承的抓握,「…我不認識你。」沒有必要跟這種人說話。唐時在心裡默默的補上這一句。

「唐時?」剛出診完的喜葉走過來,「我來提水就好了啊,妳跑來做什麼?」

「來等你。」她笑了,極淡極淡的笑容,卻重重的打擊了李承的心。

這個偶然的邂逅,卻成了一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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