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夫記 之十一

這次李七公子撐了十天。

等他雄糾糾氣昂昂的夜宿上房…哪知道七少奶奶已非吳下阿蒙,鬥狠鬥勇之餘,不只力敵還智取,李七公子堪堪能敵而已,還差點讓蛇般柔軟妖嬈的七少奶奶提前繳械,嚇得他默背了一整本論語。

最後七少奶奶以「居高臨下」略勝一籌。李七公子一整個「夫綱不振」,被娘子「壓落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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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兩個人都腰痛得想死,可都裝得若無其事,練瑜珈的練瑜珈,練劍的練劍。只是七少奶奶的拜月眼鏡蛇式,成了拜月蚯蚓式。七公子的劍招大鵬展翅,成了顫抖的小麻雀。

痛定思痛的七公子,跑回書房掏出禮記複習背誦。他覺得是因為論語太短,嘩啦啦就背完了,才會在堅定的心智當中出現裂縫。沒關係,咱背禮記。特別枯燥,特別乏味,不管東西南北風,咱就是八風吹不動。

他少年好強的心完全被挑動了。

七少奶奶也居安思危了。瑜珈啦、體能訓練啦,是不能夠講捷徑的。雖然她的肉體很年輕,但心智很蒼老,實在受不了體力充沛精神旺盛的青少年了。

她很嚴肅的對著七公子說,「夫君,《禮記.禮運》有云:『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

正在背禮記的七公子神情古怪的抬頭看她,「…然也。」

「可見飲食、男女,基本道理是相同的。」她含蓄的說,「養生講求八分飽,男女之事,也不可太過。」

「…十天一次,太過?」七公子一整個高深莫測起來。

七少奶奶乾笑兩聲,「養生也講究定時定餐,少量多餐才是正理…不妨菜色也常換換。」

你滿院子的女人,不能去折騰別人的腰嗎?她很擔心自己的腰關節提前磨損。萬一年紀不到,骨刺到了,她找誰說理去?

「換菜色是吧?」七公子點點頭。

只是古人和現代人還是有個隱形而遼闊的代溝。七少奶奶的「換菜色」和七公子的「換菜色」,差別不只是一個馬里亞納海溝。

雖然禮記還沒背熟,但七公子從善如流的五天就「少量多餐」了。他的「換菜色」,只是「舊瓶新酒」,換姿勢不換人。

只是參考春宮圖的姿勢,有的實在太荒唐離奇。被折騰得很厲害的七少奶奶,非常納悶,「其他沒練瑜珈…我是說沒練武功的女子,要怎麼折成這個樣子…?」

氣喘吁吁的七公子很賣力的凹到到位,「所、所以…只有娘子才配合得上呢…其、其他人可辦不、辦不到…」

那瞬間,七少奶奶湧起強烈的不爽。原本的抵死纏綿成了美式摔跤,非常標準的賞了七公子一個喉輪落。

欲求不滿又大怒的七公子撲上來,一整個妖精打架,最後帶著一個黑眼圈才得償夙願,早把愚蠢的瑜珈式春宮圖忘了個精光,傳統姿勢還是有其優勢才能亙久綿長的傳承下來。

事後雖然有點遺憾,沒有整個演練一遍。但讓娘子坐在鞦韆上試圖一杆進洞之類的…難度實在太高,而且有相當的危險性,別演練實在比較好。床上被折騰的太慘,前教官慕容燦小姐,越來越不能保持冷靜,武場上真找足了面子。

其實她學得很雜,但最拿手的還是擒拿術。講究的是快狠準,應變迅速,前生累積了豐富經驗,不是繡花枕頭死背招數的七公子可以望其項背的。

但好強的七公子總是屢戰屢敗又屢敗屢戰,每次他殺氣沖天的說「討教」時,七少奶奶總覺得他在說「找虐」。她也就從善如流的讓他得償所願。

結婚一年後,這對夫妻的相處模式從一開始的「相敬如冰」,直接轉化成「相敬如兵」,不管房裡房外,都是硝煙四起,鬥智鬥勇又鬥力。

副作用是,七公子的體力在這半年的調整下,雖然體型沒有什麼變化,氣色一整個脫胎換骨,吃得下、睡得著,來請平安脈的大夫嘖嘖稱奇,原本幾乎要得色癆的七公子居然一整個起死回生,壯得跟馬一樣。

雖然目的很邪惡,但他認真的把四書五經背熟,居然能規規矩矩的坐在書房裡用功,讓他的父親又驚嚇又驚喜,頗有老懷堪慰之感。

(幸好他那嚴肅正直的老父不知道,他背四書五經只是為了不讓娘子過早繳械…)

老太太高興,老爺歡喜。但三房的女人都很不快樂。

妾室通房守活寡的怨恨不消說,七少奶奶慕容燦扶著腰,心情也很黯然。

性事,就像大餐。久久吃一點很好。如果五天七天就強塞一整桌的滿漢全席…是人都受不了。

「這大概就是,」她扶額,「不患寡而患不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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