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夫記 (完)

容錚去參加鄉試時,正好是春天,虛歲十八了。

他入闈時,長子剛好出生了。母憑子貴,柳姨娘氣燄高漲,坐月子做得非常熱鬧,她的丫頭天天捧著臉哭,被打得很慘。

至於慕容燦,雖然沒受到孕吐的折磨,卻天天思睏,抱著有些顯懷的肚子臥床高睡,外面攆雞打狗德吵得再厲害,也沒妨礙到她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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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院子的人口可少了,任她們折騰去。有權沒錢,還怕她們翻天?

夢鄉路穩宜長至,他處不堪行。

考中秀才的容錚回來時,慕容燦一臉嬌睏的從被窩裡抬起臉來,對他傻呼呼的一笑。

他這才覺得,自己真的回到家了。等慕容燦生下了個男孩子,他才覺得,真的把她留住了。

但容錚不知道的是,慕容燦暗暗出了道考題,決定她未來的人生。

容錚為她打發掉通房,也只得了三十分。在她生完小孩,將兩個無出的姨娘送人,也只積分到五十九分而已。

不及格。

她知道,很知道容錚已經做到這個時代的男人最好的極限。他沒再上過柳姨娘的床,頂多去她那兒看小孩而已。她也知道,小孩子是無辜的,甚至柳姨娘都算是無辜的…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子。容錚已經竭盡所能。

但她看到幽怨的柳姨娘和那個對她明顯有敵意的孩子,她就覺得…還是不及格。

她想,等孩子長大了,不用忍了,或許她會跟她的婆婆一樣,避居佛堂。或者乾脆一點,直接離開。

她這麼厲害的女人,走到哪都能打出一片天的。

容錚考上秀才時,大燕朝同時也翻天覆地。

豐帝駕崩,太子傷心過度「病逝」。東宮傳出「不祥」的傳言。慕容后所出的長公主慕容雁,暫代東宮,立為皇太女。

慕容后被擁上帝位,史稱鳳帝。

鳳帝即位,查清楚王謀反乃是誣告,重新倚重,聖口親言為「天子之劍」。

在孩兒周歲時,楚王親臨道賀,李家上下才知道容錚幹了些什麼事情,他們的腦袋在他腰帶上晃了多久。

「他待妳好不?」楚王還是話很少。

「還行。」慕容燦淡淡的。

但沒讓他們多說話,容錚火速請走楚王,緊張得要命。

慕容燦的感覺很複雜。每次她想要清醒點,就會讓小白渣受拖進泥淖。

愛又不敢愛,走又走不開。

本來慕容燦以為,她會處於這樣的矛盾中,盡力拉開距離的過了一生…誰知道命運總是充滿驚奇(或驚嚇)。

容錚一路高唱凱歌,非常順利的考過舉人和進士,圓滿了他父親的功名夢。慕容燦深深懷疑,當中應該有楚王幫著作弊的緣故。

等到這個新科進士被分發到江南當個富縣的縣令,她就更肯定了。

科考制度真的有大問題啊大問題…連小白渣受都能當父母官。國之將亡必有妖孽…搞不好小白渣受就是來實現這句話的。

容錚帶了她和孩子一起上路。

他說,「也讓妳清心幾年。省得天天不開心…」他那張依舊妖孽的臉孔,充滿了心疼和無奈。

可惡的人。為什麼不更小白更渣受一點,這樣起碼我能築起長城。

大燕朝某些地方的治安不太好,連官府都敢打劫。

當然他們帶了不少人,但總有疏忽的地方。

混戰中,她和寶寶坐在馬車裡,手底緊緊攢著劍。她那學劍了幾年,卻依舊三腳貓的夫君兼學生,就靠三腳貓的劍術,跟其他侍衛共同頑抗。

當匪徒衝進馬車時,她揮劍出手,雖然傷了幾個,為了保護驚嚇哭嚎的寶寶,她只能用身體挨受那一刀。

這時候,她很荒謬的微笑。頗有喜感的自嘲,啊,真的蓋棺論定了。到此時,她確定小白渣受還愛著她,她的一生雖然有點坎坷,但還滿幸福的。

但那一刀一直沒砍中她。

容錚撲了過來,那刀砍中了他的側臉,被侍衛撞得一偏,才沒真的挖出他的眼睛。

「阿燦,阿燦!」半張臉都是血的容錚尖叫著搖她,「妳傷到哪了?傷到哪?啊?回答我啊!」

愣愣的慕容燦說,「…賣了。」

「什麼?」容錚更害怕,眼淚不斷落下來,混著血。「阿燦!妳魔怔了?不要嚇我…」

將我大好頭顱,未來的餘生,都賣給你了!

「我愛你。」慕容燦正色說,把寶寶塞在他懷裡,跳下車。

一整個見神殺神,見佛弒佛。殺得匪徒喪膽,大敗而逃。這個殺氣沖天,宛如鬼神的官家夫人,讓這路的盜匪膽寒很多年。遠遠的看到馬車裡有女眷,都不敢窺視。

容錚一路哼哼的趴在慕容燦的懷裡,理直氣壯的和他的兒子搶位置。他那已經有妖孽雛形的兒子嘴巴一扁,只好去找奶娘安慰他受創的心靈。

幸好不像他老爸那麼愛哭。慕容燦默默的想。

「阿燦,好痛喔…」他朝慕容燦的懷裡拱了幾下,「再說一次嘛…說了好像就不那麼痛…」

「…我已經說了兩百次有吧?」慕容燦開始懊悔這槌子買賣了。

「說嘛說嘛說嘛…」容錚開始哼哼的打滾。

木著臉,慕容燦聲音很乾的說,「…我愛你。」

臉上還裹著布的容錚喜得不知道怎麼辦,攻守互換的將慕容燦抱在膝上。「阿燦,咱們這姿勢…就是『觀音坐蓮』欸…」

一個人的忍耐力,是有極限的。

「住口!渣受!」

(馴夫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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