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之七(一)

荒厄之七 巫婆

我想校方對於這個該死的校址並不是一無所知的。就算不知道這個校址有問題,慘痛的經驗也告訴他們,在這學校還是安分點的好。

所以我們這個成立不到十年的新大學,有許多奇怪的校規。比方說,嚴禁夜教、校園內不准玩碟仙這類荒謬的規定。

其他還好,反正大學生咩,要玩碟仙也不會明目張膽的給舍監知道,耍白目也是偷偷躲起來耍。但禁止夜教就讓許多人抗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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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學校都可以,就我們學校不行,和國高中同學連絡的時候,少了多少可以吹牛的話題,這是多麼大的損失!

不管學生怎麼抗議懇求,校方說什麼都不鬆口。過往的傷痕實在太深了,雖然沒死半個人…但創校第一年就有四個參與夜教的學生送了精神病院,總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即使這四個學生最終只是受驚過度,都康復出院,完成學業,出了校門也不見有什麼後遺症…但校方還是不想冒這個險。

但是今年,住進一個「養鬼者」(對,就是我…T_T),加上一個讓妖怪鬼魔都趨之若騖、薄海騰歡的「唐僧肉」(沒錯,就是我要罩的唐晨…),不知道是校方時運太低還是鬼遮眼,居然答應了學長學姊的要求,同意辦夜教了。

我聽到這個消息,宛如青天霹靂,馬上跑到唐晨那兒,要他找什麼藉口都好,就是不要去(送死)。

跟他相處了幾個月,我猜他可能缺乏「觀看」的天賦,但讓眾生這樣無比「關愛」了一輩子,多少激發了一些求生本能。他平靜的對我說,「我本來就不打算去。」遲疑了一下子,他又添了幾句,「蘅芷,妳身體不好,夜裡溫差又大,妳也不去的好。」

聽他如此的有自覺,我真是熱淚盈眶。「那當然,平白無故我就感冒沒完了,不會去自找罪受。」

事實證明,我感動得太早了。等我發現他還是要參加的時候,臉色實在很難看。「人而無信,不知其可。」

唐晨搔了搔頭,「…我心神不寧,覺得還是來看看的好。總覺得會出什麼事情。」

是會出事沒錯啦…你都來參加了,不出事像樣嗎?!

我完全不想說明當天夜教有多「精彩」,反正也沒有人知道。學長學姊得意洋洋,覺得這次夜教真是太成功了。除了唐晨「迷路」了十分鐘,最後也是平安歸來。這次夜教讓他們唧唧聒聒的吹牛了好幾個月,連小汀都說我沒去實在太可惜了,非常的緊張刺激。

我躺在床上,病得連頭都快抬不起來。無力的看了她兩眼,轉身用被子矇住頭。

「妳怎麼不跟她講?」荒厄非常氣憤,大嚷大叫得讓我的頭更痛,「不是妳跟了去,還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情呢~」

「因為我是神經病。」我大咳幾聲,有氣無力的擤鼻涕,「這就是雞婆的下場。」

荒厄老大不高興,「呿,嫌不夠陰麼?還自己送上門給人耍?」

我知道她心情很不好。這山百年來都是墳山,極度聚陰。這兒有的魍魎山魈也特別猛。仗著老大爺有德有行,還勉強壓得住。但這種深夜裡裝神扮鬼的夜遊,實在有很濃重的「邀宴」味道。引來一山的異類「同歡」,實在怪不得人。

如果只是這樣,也沒什麼。頂多一兩個人受傷,體質敏感些的會受驚嚇,更有天賦的可能會嚇得失神。

但隊伍裡有個「唐僧肉」,那就不是這樣而已了。

雖然並不是真的遇到什麼狠角色,但冤氣很大、又非常弱智的一群冤鬼,讓人非常頭痛。趕不走罵不聽,荒厄都動上手了,還不知道要怕。不依不饒的,非常固執的要把唐晨帶走。

最後我只能發狠的拉了五六彈弓,又靠荒厄的威能,把他們滅了。但荒厄就這樣氣呼呼的,拉長了臉,整晚的碎碎念。

「沒見過這麼白癡的鬼。魂飛魄散呢!也不知道要怕要躲,敢情是死了就從大腦爛起?我最討厭這種無謂的殺生了…」

這會兒,別告訴我,荒厄的辭典新增了「道德」這個新鮮詞兒。

「說這什麼話來?!」她高叫,「不是為了吃而殺生,我像是那麼無恥的傢伙麼?能夠這麼無恥,也只有人類罷了~」

「妳講什麼屁話?」我虛脫的抗議,「以前妳跟我說的妖怪情殺仇殺和榮譽之戰,跟人有什麼兩樣?現在妳撇得這麼清!」

「那些妖魔懂個什麼呢?」荒厄撇嘴,「好的不學,盡學了些人的劣根性…」

她非常愉快的高談闊論,無視我病得奄奄一息。那些冤鬼成群結黨,冤氣沖天。我被這些弱智的傢伙一衝,命都去了半條,還付出寶貴的健康拉彈弓,真要把我病死。

發狠起來,發誓絕對不再做這等雞婆之事。如果我還想多活幾年,根本沒本錢這樣搞。

但荒厄大聲嘲笑我,我卻沒有半點反駁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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