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之八(二)

等我發動機車,才發現我身上的睡衣。人命關天,誰理睡不睡衣呢?冷得要命,我卻在冒汗。

老大爺說得沒錯,他管的山,是沒有厲鬼的。但山腳下的小鎮,就不是他的管區了。

他喝了我不知道多少生活費,很慈悲的提醒我,小鎮有個大門釘起來的凶宅,不是玩耍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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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的管區管不動,連城隍爺都沒辦法。頂多將那群不受教的東西拘在裡頭。」老大爺殷殷告誡,「就算活著不耐煩,也別往那兒走!這年頭年輕人是怎麼回事呢?一個個慷慨赴義…」

老大爺雖然有點暴躁,但說一是一。讓他這麼慎重警告,絕對不會是什麼善地。我只遠遠的看過幾眼,連靠近都不敢。

這些人…好日子不過,幹什麼去慷慨赴義呢?這可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煩?

越想越氣,別的人不長眼便罷,唐晨跟人淌什麼渾水?吃過苦頭的人,跟人瞎起什麼鬨?!

或許是我太氣了,連荒厄都說我殺氣騰騰,以往老愛捉弄我,隨便亂搭便車的原居民,逃得無影無蹤,異常順利的直抵鬼屋之前。

這棟鬼屋的歷史,我是聽說過的。(雖然是聽死人說的)

這戶的男主人用了一輩子的積蓄買了地皮、蓋了房子。但蓋好搬進去住沒多久,才發現丈量有誤,侵佔了另一個地主大約十坪的土地。原本要買下來,那個地主獅子大開口,要不就要他拆房子還地。

兩家爭吵得厲害,鬧到法院去,還在爭訟,那個地主有點背景,天天有流氓去找碴,鬧得男主人精神衰弱。結果法院判下來,要他歸還土地。

原本就精神衰弱的男主人一時發了瘋,在廚房砍死了太太,上樓掐死了兩個睡夢中的小孩,在三樓的公媽牌位前,上吊了。

為了一塊十坪的土地,害得人家家破人亡。那地主惡人膽壯,執意要拆屋還地。機械才到門口就失靈,工人還沒開工就鬧了場食物中毒,接二連三,事故層出不窮。那個地主還沒五十呢,事隔不到半年就中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拖了十幾年才死。

後來沒人敢住那屋子,也沒人敢拆。只能把大門用木板釘起來,就成了小鎮有名的鬼屋。

現在我就站在這個鬼屋的前面。大門釘著的木板已經被拆了下來,半開半掩的。荒厄說什麼也進不去,我也不太想進去。

站在門口喊了兩聲,沒半個應聲。

我心底沈重,荒厄眼淚汪汪的看著我。「…若是唐晨被人吃了,我的面子要擺哪呢?」她嗚咽著,「我跟著他大半年連舔都沒得舔一下,現在他成了人家的盤中飧了!」然後放聲大哭。

…她畢竟是隻妖怪,思考邏輯反應得很忠實。

「我得進去找找符貼在哪…別哭了,還有,別把眼淚抹在我衣服上。」重要的是別把鼻涕糊在上面,「妳去找一下朔,萬一我出不來,請她幫幫忙。」

「她哪會幫忙?」她抽抽搭搭的,「剛我去她門首喊破喉嚨,她只跟我鬼扯什麼大道平衡不能干涉什麼鬼的…她頂多能幫妳收屍!」

我的心涼了半截。可不是呢,求人不如求己。「…妳還是去說一聲吧。最少…有人收屍。」

不然爛在裡頭湯湯水水的,等人聞味而來,可就尷尬了。

深深吸了幾口氣,我踏入大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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