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II之三 神媒(二)

坐在向晚的房間裡,荒厄還沒有回來。

我看了看世伯的信,卻沒有拆開,擱在床頭,就面著牆躺下。我呢,不像別人想的那麼純潔無邪。在小到連幼稚園都還沒開始上,我就知道什麼是性事了。

荒厄喜歡罪惡的味道,而性事最容易環繞著這種罪惡。我一直到上了國中才學會築起高牆抵擋影像,在那之前,我被迫看了不少。看還不算,我甚至知道了雙方醜惡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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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瞧不起女人,女人瞧不起男人。男人想著女人是破麻、賤貨,這麼容易就可以上。女人想著用性可以購買愛情、物質。

直到我上了大學,這樣日積月累的和荒厄混雜在一起,偶爾我也可以看到人的心思,尤其是赤裸裸的慾望,因為毫無防備。

有的男生對我的確是有興趣的,但我卻覺得非常污穢。他們想得是「靈異少女」上起來不知道滋味怎麼樣,有沒有被唐晨用爛了。

不是說,我對絲毫肌膚之親都受不了,沒那麼誇張。唐晨和我也常常會互撞手肘,拍拍對方手臂。我跟同學開開玩笑打個幾下也成。但就算是女生,挽著我的手,我都會起雞皮疙瘩。

這種情形下,我怎麼可能去找任何愛人。就算偶爾會血氣方剛,只要想到那些罪惡和污穢,就徹底熄滅了。

這樣也好。我矇住了自己的臉。這樣荒厄就永遠不會出生。這樣的缺陷…也不算太壞。

正朦朧思睡,我的手機響了。坦白說,我這手機形同虛設,拿來當鬧鐘的時候還比較多。納罕的爬起來接,「喂?」

「蘅芷!妳好些沒有?還發燒嗎?」居然是唐晨那個呆子!

「…你打給我幹什麼?」我整個囧掉了,「你不是和母獅…我是說,和玉錚去旅行嗎?」今天還是聖誕夜欸!

「是呀,玉錚在洗澡…但我放心不下,妳燒退了沒有?」

…這個一點人情事故都不懂的白癡!

「別打給我!老天,你腦袋裝什麼呀?」我罵起來,卻嗆到大咳了幾聲,好不容易緩過氣來,「你腦神經沒接好喔?跟女朋友旅行,打電話給其他女生?」

「妳又不是其他女生。」他的聲音滿受傷的。

我氣得話都講不清楚。「…吼~你是人家的男朋友,好歹也顧及一下女朋友的心情好不好?拜託你把她看成唯一,好嗎?現在是你們的約會時光,所有的人,包括我,通通扔出心房!別連這個都要我教啦大哥!別再打來了!我要關機了…別再打給我!」

「好啦!」唐晨也大聲了,「妳到底好些沒有?」

「我都好了啦,再見再見!」我趕緊把手機關機。

真是個笨蛋。我又好笑又好氣。難得可以這麼安心的去旅行,還跟美麗的女朋友在一起,關心到我這個微不足道的朋友身上…真是神經。

母獅小姐的氣勢那麼強,沒人會騷擾他,多好。真不懂世伯為什麼不讓唐晨去上清華,有母獅小姐在,他可以更無憂無慮。

望著窗外環繞著各色火焰的捕夢網,本來陰霾而哀傷的心情,卻像是被洗滌過一樣,長長的呼出一口鬱結的氣。

孤獨也是件不錯的事情,坦白說。長年吵吵鬧鬧的,偶爾可以自己一個人…很好。

我打開世伯寫來的信,就著檯燈,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第二天我覺得外感比較輕了,只是稍微虛弱了點。

荒厄出去瘋了一夜,精神奕奕,跟我大吹特吹山裡的妖怪非常恭敬的請她參加宴會,奉為上賓。

…妖怪也會開宴會喔?還有這麼齊全的社交生活哩。

「那當然,昨晚是聖誕夜呀。」她說得理所當然,我卻悶笑了。

中國的妖怪跟人家跑什麼聖誕趴…不過他們高興就好了。

既然好了些,我下樓幫朔的忙。正在擦杯子,大門突然粗暴的撞開了。我差點把手底的杯子給摔了…但那是個水晶杯,賠起來很肉痛。

緊緊抓這那個水晶杯,我愣著看氣勢驚人的母獅小姐。

一定是昨天那通電話壞事了。我是無辜的啊老天…而且唐晨只是不懂人情事故,他沒有其他的意思當然我也沒有…

她撲進櫃台裡,粗暴的搖著我,「唐晨呢?唐晨人在哪?」

咦?我摸不著頭緒了。「…他不是跟妳出門旅行嗎?」

「他沒有回來?」她對著我叫,「不可能的,那他還能跑去哪裡?!」

「妳可以自己搜啊…」我顫著聲音。

等等。她的意思是…唐晨失蹤了?

「他不見了?!」我跳了起來。那麼大的人,怎麼會不見的?!「妳報警沒有啊?為什麼好端端的…」

她美麗的艷容扭曲了一下,「…昨晚我們吵了一架。」

「因為他打電話給我?」我小心翼翼的問。

「他打電話給妳?!」她更猛的搖了我兩下。

…我這叫做不打自招。「他只是問問我感冒好些沒有!妳知道他那個心慈的呆子嘛,不懂人情事故的…」

她瞪著我,像是強忍什麼痛苦似的。「妳老實說,妳跟他有沒有…有沒有…那個。」

我是明白她的意思了,但這叫我怎麼證明?我欲哭無淚的回,「我沒跟任何人…那個。這年頭又不流行守宮砂,我又拿不出證據…」

然後我又被「灌頂」了。她粗暴的衝進我的心底,直接拷問了。我費盡力氣築起高牆,馬上被她的憤怒崩潰掉。荒厄這傢伙在她衝進來的時候早已逃之夭夭,還說什麼金翅鵬啊!

我猜她挖到她想要的答案了,將我一丟,摀著臉哭了起來。

…喂!我才是應該哭的那一個吧?!

從香草園回來的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獅小姐,「一大早的,這麼熱鬧?」

母獅小姐像是被燙到似的往後一退,看到關海法更是臉色大變。她勉強定了定神,惡狠狠的把唐晨的行李扔到櫃台上,就要走出去。

「等等!」我爬起來喊,「妳到底報警了沒有?!人是怎麼不見的,妳倒是說呀!」

「我怎麼會知道?妳自己去跟警察說吧!」她頭也不回的,擦著眼淚就傲然出門了。

抱著唐晨的行李,我這才發現情形很嚴重。

老天啊,唐晨失蹤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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