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III之五 代言(五)

的確怪談幾乎絕跡了,剩下的只是精神過敏而已。

但學校變得死氣沈沈,官方說法是「流感大流行」,但我知道為何學生會紛紛病倒。

人類啊,血統不像想像中那麼純正。聽說很久很久以前,妖怪們和人類還偶有婚嫁,這些稀薄的血緣隨著人類開枝散葉,多多少少都有滲著一絲絲。有人說,人類的第六感啦、超能力啦,都是這些遠古異類祖先留下來的殘餘,但也沒人去研究和證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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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如劍的禁制嚴格到這種地步,連普通人的絲微邪氣都攻擊,學生年少,身體強壯,被這樣攻擊頂多小病一場,但有些年紀比較大的老師受不了了,這個禮拜就有兩個老師因為高血壓或心臟病發作送醫院了。

更讓我生氣的是,我發現疫神可以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讓疫病更橫行。因為祂們有個神職,所以不在攻擊範圍內。

這些疫神,以前哪有這種膽子在校園晃。祂們神格很低,低到跟原居民相差不遠。咱們學校的原居民都是無憾無恨,不但過兒很少,甚至還有小善微才的。往往討厭這種疫神,會聯手趕出校門。

現在好啦,沒人趕疫神,我能驅除的範圍又有限,恐怕會爆發一發大的瘟疫或食物中毒,讓我非常忐忑不安。

老大爺雖然生氣,卻不許我輕舉妄動。畢竟炎帝暴躁,萬一他的代言人發個讒言,我這妖氣纏身的小傢伙就等著死無葬身之地。我知道老大爺是關心我,但我實在忍不下去了。

雖然這學校在排行上敬陪末座,學費貴,同學又白目,費了我多少精神,又好幾次遭逢幾乎喪生的危險。但這些白目同學卻溫暖的喊我默娘,與我玩笑、同席就讀。老師待我都很好,不嫌棄我是這樣陰陽怪氣的學生。

我又在這學校遇到唐晨。

我悽苦一生,幾乎很少聽到一句好話。是這個破爛學校的白目師生讓我有「我是人類」的感覺。在這個學校我和荒厄、唐晨相依為命,迎接每一天的。

還不到畢業,我絕對不許這樣散場。

我和唐晨說,他頗有同感。我們倆就開始到處破壞「學校公物」。我瞧得出那些是禁制卻不能動手,他瞧不出禁制卻可以動手,我們兩一搭一唱,開始我們的「拆牆大業」。

比起徐如劍,我和唐晨對這學校熟悉太多了,何況我巡邏了快一年。

一開始,只有我和唐晨在「拆牆角」,後來有些微有靈感的同學也幫我們把風、通風報信。到最後,某些原居民忍著神威,神出鬼沒的讓徐如劍疲於奔命,我們好趁機大拆特拆。

有回我們硬拆掉小辦公室的禁制,連唐晨都手掌燒焦。我是很心疼,但我更急著去供食給老魔,雖然知道他不會餓死,但被這樣禁制,他一定白受很多罪。

老魔嚇傻了,「妳、你們來作什麼?那神乩不會饒你們!」

我慌忙的供月水石榴,「我立誓回報眾生之情了。」

「我有什麼情義到你們這兒!?」他發脾氣,「快走快走,他來了!」

但徐如劍堵著門,險些抓到我們倆時,老魔咆哮著差點撲到他身上,給我們爭取逃跑的時機。

「他要緊嗎?」拖著我逃跑的唐晨回頭看。

「應該…還好吧。」我硬著心腸不去聽他痛苦的慘叫。

真的…再也受不了了。但我們只是學生,徐如劍接了一個客座教授的職位,校長挺他,我們也只能打游擊。

但這樣拆,學校的完整禁制就維持不住了。我也不懂原居民為什麼這麼死心眼,這麼不舒服的環境,他們還是歡呼著「回家」。

徐如劍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最後他告到校長那兒去,我和唐晨都被抓去詢問。我這謊精是沒問題,但唐晨就讓我捏把汗。

「徐老師說,你們破壞學校公物。」校長凝重的問。

「有嗎?」唐晨反問,「凡事都是講求證據的。有什麼證據指向我呢?」

這倒令我對唐晨刮目相看。

結果徐如劍發了頓脾氣,但提不出任何有利的人證物證。我突然覺得他除妖斬魔可能很厲害,但人情世故、應對變通,還得從唐晨的等級學起。

這大概是幼稚園程度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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