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IV之三 剔骨(七)

一分鐘?兩分鐘?其實一切都發生得很快。

我沒辦法幫自己止血,只能無助的看著血不斷的湧出來。至於我老爸呢?他正抱著自己的孩子,遠遠的縮在牆角,動都不敢動。

早就知道不能指望他了…但我開始虛軟、發冷汗,最糟的是,我的痛感漸漸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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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要休克了。

不能昏倒,不行。一但休克,荒厄的翅膀還沒恢復,我還不想死,說真的。

我答應唐晨夏天的時候一起去海邊打水仗,我答應他的。

想到他的名字,我悽苦的笑了一下。光是這樣想,就覺得暖了起來,他一直是我生命中最燦爛的陽光。

「…唐晨。」我輕輕念他的名字,像是要給自己勇氣。

陽光像是突然穿透這個陰暗悲恨的屋子,在我身上盤旋,漸漸成形,金蛇睜開眼睛,望著我。

他的額上竄起糾結的角,全身的蛇鱗嘩啦啦的褪去,露出之下六角形的龍鱗,漸漸的改變、改變。我和一隻年輕的龍互相凝視。

他發出啜泣似的悠長龍吟,轟動震盪了盤固十幾代的業潮和鬼流,我將自己投入荒厄中,什麼都不保留,並且拿走她的痛楚。

我們一起飛舞,飛舞。再次發出高亢的歌聲,精純到可以焚毀所有的邪惡。

在風中飛舞的荒厄,火羽漂蕩,尾羽燦然,真的是非常美啊。

***

我還保持清醒。攬著脫力的荒厄。

唐晨的呼喚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我知道他就在鐵門外。真不知道這麼堅固的鐵門是要做什麼用的,我想奪命的效果比防盜優良太多了。

唐晨不知道怎麼打開了鐵門,衝進來,小心翼翼的抱著我,拂開我的額髮。「…不要怕,我在這裡。」

「我不怕。」我用氣音說。努力的彎出一彎微笑。

他想說話,卻咳了一聲,血點點滴滴的從指縫流出來。他又命都不要的放了元神來,他又沒有修煉,也不知道怎麼使用,只是憑一時激動。

「…應該是我保護你才對。」我短短的笑了一下,「結果老讓你這樣拼命。」

他正在幫我綁止血帶,眼淚撲簌簌的掉下來。「我會一直照顧妳,永遠保護妳的。」

「嘿,」這下子我真的打從心底笑出來了,「不管會不會實現,聽起來真是舒服。」

我想抓住他的衣服,但撈了個空,筆直的墜入黑暗的深淵。

聽說我剛送到醫院的頭一天,醫院發出了三次病危通知書。我失血過度,剛斷的手臂傷口卻開始腐爛發黑,而且內臟破裂,大量內出血。

本來手臂是保不住了,但我送到醫院不到半個鐘頭,朔就來了。

荒厄事後告訴我,她對巫婆真是刮目相看。朔從我的傷口硬拖出糾纏的業力,徒手捏碎,像是捏碎一塊陶土。

醫院的醫生快嚇死了,但因為傷口的壞疸(?)憑空消失,經過緊急手術,我的左手臂算是保住了。而原本破裂的內臟無聲無息的癒合,只是我失血真的太多,不知道輸了多少血才算是穩定下來。

這些都是等我清醒才知道的。其實,我也以為我會死掉。好幾次都想放棄掙扎了,但荒厄在哭叫,唐晨又一聲聲的拼命喚我。

我快痛死了真的。我真的不想回到破破爛爛的身體裡,你不能想像那種劇烈的痛,我活像個扯碎的破布娃娃,又被強硬的拼回來,每一針一線都讓我痛得想死。

但我…真的想跟唐晨去海邊,帶著荒厄一起。她若穿泳裝一定很好看,想想看,可以帶俊男美女一起去海邊欸!別人會羨慕死我的。

為了這樣荒謬搞笑的理由,我強撐過來了。據說我全身的血幾乎都換過了,結果害我過敏,抓個不停。

等我醒來時,躺在我旁邊病床的唐晨跳起來,說,「感謝上帝」,又說「阿彌陀佛」。

「你…」我吃力的開口。

「小芷!」他爬下病床,緊緊握著我的手,「妳想說什麼?」他把耳朵湊到我嘴邊。

我氣如遊絲的說,「你少說了…『無量壽佛』和『阿拉真主』。」

他怔了一下,「…妳呀!」他大笑,按著肚子哎唷。

我也笑了,真要命,連笑都痛得要死。但我心情很好,非常非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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