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IV之五 畢業季(四)

終於讓我追上荒厄,跟她抓打起來,唐晨來勸解,結果我一抬肘、荒厄一踢腳,將他踢倒在海水中。

「…妳們兩個啊!」他朝著我們倆潑水,我沒留神,被潑了一大口海水到嘴裡,又苦又鹹,荒厄用心梳理的漂亮髮型都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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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若要戰便早來!」我們倆一起叫了起來,對著他狂潑水。

光潑還不過癮,荒厄還去搶了人家小朋友的水桶,乾脆提了一桶潑在他頭上。唐晨衝上岸把他的祕密武器扛出來…一把跟機關槍一樣大的水槍。

你知道的,一遇到戰爭,人類就會可悲的亢奮和激動(同時非常幼稚)。我們三個又吼又叫(不知道吞了多少海水),水桶啊、水槍啊,能用的都上了,但你也知道,唐晨體力好,荒厄又是妖怪,沒多久我就力竭撤退,這兩個傢伙一個提著水槍,一個提著水桶,毫不顧念舊情的上岸追殺,硬讓我滾得像個泥人,再一左一右把我扛進海水裡丟,還放聲大笑。

…這就是我的式神和知己。我深深的體會到「遇人不淑」和「誤交匪類」的雙重悲哀。

後來玩得比較斯文了,畢竟人多起來。雖然唐晨教了我一個暑假。我還是學不會游泳,能水母漂個十公尺就很棒了,終究是因為我怕水。唐晨買了個泳圈,扶著我游到深一點的地方。荒厄算是偏火性的妖怪,雖然不怕水,但也不那麼喜歡,跑去沙灘懶洋洋的晒太陽,忙著招蜂引蝶了。

我有點擔心的回頭張望。我不是怕她吃虧…但我擔心那些無知少年的性命和心靈的雙重安全。

現在有個白癡呆笑著正在幫她的背擦防曬油。我只能捏把汗替他祈禱冥福…我是說,祈禱平安。

「不會有事啦。」唐晨笑。「荒厄可以保護自己。」

「我不是替她擔心。」我乾笑,話還沒說完,唐晨突然一沈,掙扎著抓住泳圈。

我抓住他,覺得有股力量不停的往下扯。

糟糕,是我失算。穿著泳裝(泳褲…)他沒地方戴護身符,過了太久安逸的生活,被罩習慣了,我完全忘記唐晨在異類眼底是塊頂級美食。

但是啊,我可在他衣服上留過記號,想吃他得跟我打招呼欸!這麼不守規矩的東西,還跟他講什麼情面啊?!

怒火攻心,我鑽出游泳圈,屏住呼吸,往海水裡看。一團爛糊糊的東西抓著唐晨的腳踝。

唐晨是你可以碰的嗎?混帳!

自從吃了帝臺之棋以後,我突然莫名領悟到,彈弓只是一個形式,不一定要有實體。所以我觀想著彈弓的模樣,扯滿空弓打了出去,那團爛東西炸得魂飛魄散,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聚攏。

原本有些暗沈的海水,突然亮了一個色度,潛伏在水底虎視眈眈的水鬼,逃得飛快,像是退潮一樣跑遠了。

唐晨抓著我,「…小芷!」

我把頭伸出海面,大大的吸了幾口氣。我是不會游泳,奇怪怎麼沒溺水。

「妳不是不會游泳?」唐晨張大眼睛。

「是不會啊。」我搔搔頭,「但要潛下去反而不容易欸。」

他踢了踢水,「剛我好像抽筋,現在又好了。」

不錯的想法。不畏懼,這些抓交替的水鬼就逮不著機會。驚慌才容易溺死。

他看我不再怕水了,試著教我游泳。這次就學得很快,好像突然打通了一個關節,一個下午就學會了整個暑假學不會的游泳,只是體力差,游不遠而已。

「妳蝶式游得比較好。」唐晨笑。

「比較好玩。」我也笑。

其實想想我們神經也很粗,唐晨差點被水鬼拖走,我們居然一點害怕也沒有,還游了大半個下午的泳,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沒關係的。我有種隱隱的自信。我就是唐晨的護身符。

我絕對不會讓他早早的結束這世,違背他的心願。更不會讓他逼不得已的出家。

他是我生死過命的唐晨欸,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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