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IV之六 站崗(一)

之六 站崗

我們花了二十天去環島。

旅途說起來算是很愉快,車輪轉動的時候都很平安…那當然,騎在活生生的兇器上。缺點是,晚上投宿的時候,就是異地妖怪和死人憤怒的投訴時間,荒厄很兇,但我拼命低頭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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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在兇器…我是說哈雷上面加掛了三個鈴鐺,「妖兇器傳說」散佈出去,情形才好一點。

之所以會花這麼多的時間,不是忙著打妖怪或打死人,而是我身體雖然好些,體能依舊虛弱,所以我們往往看到什麼山明水秀,幽靜清雅之處,不免多住幾天,偶爾還露營。

據荒厄說,是因為我誅殺業潮和痛扁水鬼的事蹟傳出去,眾妖諸鬼奔相走告,說不是「金翅鵬王齊天娘娘」厲害而已,該宿主都統領巫也決不可小覷。

其實這完全是誤會。業潮是唐晨元神和荒厄聯手打發的,水鬼是靠老魔的陷阱。我?我會什麼?我什麼都不會。(遮臉)

但這樣的誤會讓異類多所忌憚,這紙老虎撐起來就算了,省心省事。

旅行歸來,緩衝了離愁。我真的很感激朔、世伯…尤其是唐晨的貼心,只是受之有愧,將來不知道怎麼回報他們。

「我完全受不了妳了。」荒厄很鄙夷,「妳幹嘛什麼都想回饋?買賣喔?神經病!」

「受人點滴之恩,必當湧泉以報。」

「湧妳媽啦!囉囉唆唆的小老太婆!」荒厄火大起來,「這麼朝夕相處,都睡在唐晨懷裡了,妳是想磨到哪一年啊?我真的要崩潰了,看得人火氣旺!」

「是你們都拿我當枕頭吧?」我也生氣了,「明明有別張床,為什麼一定要擠在我身上?我都不能翻身睡到腰痠背痛,還敢說?!」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這已經快變成我和荒厄的新相處模式,當我擰著她的臉頰,她拉著我的頭髮時,我完全感覺到這是不幸的孽緣。

「饒了她吧…」唐晨架著我,笑得直發抖,「不是要去面試?打什麼打呢?」

「是我饒她!」荒厄不高興的高叫。

「是是,」他哄著,「妳不是要跟雲濤師伯去吃飯?他難得放假回來呢。」

「對唷,我完全忘了。」她徹底的轉移注意力,扔下我就跑去敷臉。

我對這隻單純到幾近單細胞的戾鳥湧起悲哀之感。「…應該是吃晚餐吧?現在是早上八點。」

「噓…」唐晨笑著推我,「妳面試要遲到了。」

旅行歸來,唐晨卻沒有馬上回台北。我知道他很不放心,非知道我到哪工作不可。所以我也由得他陪我到處找工作面試,但景氣真的很不好,這鄉下地方幾乎沒什麼適合的工作。

今天要面試的是台中縣內,靠近山區的媽祖廟,職務是事務會計。雖然搞不懂這是幹嘛的,但難得跟宗教扯上關係,又有「會計」兩個字,我試著投履歷表,居然叫我去面試。

那是個非常古樸的媽祖廟,據說可以上溯到清朝,已經名列古蹟了。和台灣最流行的富麗堂皇兼五顏六色的寺廟不同,或許是因為古老,信徒又多為山區幾個村落的居民,廟產不豐,只有定期修繕,卻沒什麼大添大建。(註)

香火不算很旺,來欣賞古蹟的還比較多。

面試的時間很短,廟裡只有個老廟祝。說老,還真是老到皺紋可以夾死蒼蠅,山羊鬍稀疏,彎著背,戴著老花眼鏡看了我幾分鐘,一個字也不講。

我心底直發毛,又不敢先開口。

他終於講話了,一口好聽的閩南話,「陪妳來這個先生,姓什麼?」

這問題真怪的緊。我還沒說話,唐晨就很客氣的說,「老先生,我姓唐,唐晨。」

老廟祝點點頭,露出和藹的笑容,「下禮拜來上班,林小姐。等等我帶妳去前面祠堂,那是給香客住的,妳挑一間住下吧。」

…咦?!我錄取了?

「薪水只有兩萬,」老廟祝咳嗽一聲,「但包吃包住。委屈妳這樣年輕孩子,不過是媽祖婆的意思,妳就接受吧。」

這時候我還聽不太懂,之後才知道,老廟祝年老病痛多,廟裡許多雜活做不了,廟雖小,卻還有些帳務要處理,原想找個年輕點的來幫忙。雖說年輕人留不久,也可以讓他稍微休息些。

但當晚他和幾個爐主都夢見媽祖婆,要他們登廣告,錄取個唐善士隨行,名帶「香風」的女孩子。

幾個耆老商量,心底驚異。但媽祖婆都開口了,他們就納悶的去登廣告。

沒想到我就來了,還真的是姓唐的年輕人帶來的。

…沒想到我的工作還是聖后找的。

我真是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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