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厄IV之七 巫媼(四)

看他們唧唧聒聒的回來,互相玩笑,幼稚得不得了,又感情極好這樣,我有點發悶。

我們家鳥王娘娘果然是自煉的金翅鵬,只有個殼兒像,本性一點都沒有。理論上,金翅大鵬鳥應該是龍的死對頭,金翅大鵬鳥是食龍或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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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這幼稚的金翅鵬戾鳥,最要好的居然是條腦袋不太健全的龍,最喜歡的是金龍元神的唐晨。聽說她的手帕交還是條白蛇,每次都糾正我要喊白娘娘。

…我根本不想問雷峰塔倒完無影無蹤的白娘娘是不是那條白蛇。我也不想知道她怎麼會想來這小島的。

這就是我基本的態度。該我知道的事情,我能管就管。但不該我知道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去問。

像關海法的來歷或朔的來歷,她們不想說,我就當作不知道。想說她們自己就會說了,窮問什麼?這麼不尊重人。

就像世伯鎮守的大風到底是啥玩意兒,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世伯想交給我,就會仔細說明,但他不要,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或許有人會說我這樣太缺乏好奇心什麼的…我要說,大半的災殃都是來自無聊的好奇心。

每個人都有個適當的位置。像我,我的位置大概就是在這個地方,當一個村巫,行著我自己也不懂的「大道」。我對這樣的生活還挺滿意的,不怎麼想改變。

我愛著這幾個沒有血緣的人,但他們當然可以保有自己的祕密,這就是我對他們的愛和信賴。我不太懂為什麼要把所有祕密都告知才算推心置腹,這不是一種冒犯嗎?

有的時候,我真的會納悶。

來來往往的香客和信徒,常常會忐忑不安的抽籤來要求解籤詩,問的往往都是那幾件事情:家庭、健康、事業、愛情。

女香客特別愛問愛情,有的時候我覺得我不是在解籤詩,而是在當心理輔導師,害我還買了一疊心理學惡補。

或許我沒真正的談過戀愛,但我聽荒厄講那麼多年,聽到一耳都聾了,聽也該聽會了。這幾年身為村巫,我的體會又更深了。

我剛聽完一個太太如泣如訴丈夫多不愛她,越來越不在乎她,什麼話都不願意跟她說了,轉眼因為女兒摔了一跤,她轉頭氣勢如虹的大罵丈夫一頓,從不該帶孩子出遊到數落他們每晚的爭吵,沒完沒了。

…就小孩跌了一跤,笑著拍拍小孩身上的土,不就過去了嗎?

罵完以後,她的丈夫沈默的將孩子帶去洗手,那個小女孩學著母親的樣子,也對著爸爸頤指氣使。

…傻孩子,妳有這樣這樣肚量的爸爸要好好珍惜,還有樣學樣?

「…小姐,這個籤詩是怎麼解啊?」她的轉換太快,害我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我咳了一聲,「這個,問家庭和睦?」

「是呀是呀,」她緊張兮兮的,「我老公跟一個女同事耍曖昧,但他死都不承認…怎麼辦?我們才買房子,貸款才剛開始繳…」

「照籤詩看起來,妳老公外遇是沒有的事情。」我決定開始扯謊,施展神棍技能,「但妳和老公的感情的確有危機…不但常常吵架,而且孩子也越來越頑劣,缺乏禮貌。」

她嚇壞了,「真的呢!怎麼辦?有沒有破解的辦法?我們孩子還小…」

「有是有…」我故作沈吟,「但怕妳做不到。」

「我一定做得到!妳說妳說!」

聖后原諒我如此鬼扯蛋。「妳看,這句就是要妳知道沈默是金,」我指給她看,「以後妳要跟老公說話之前,先在心底數到二十,想想看那句話有沒有必要說。」

「…啊?」她一整個莫名其妙。

「辦不到就沒辦法了,」我聳肩,「籤詩是這樣說的。」

她一臉害怕的收下籤詩,忐忑不安的走了。

一個月後,她準備了很豐盛的牲禮,添了一大筆香油錢,拼命說聖后真靈驗,跟我聊半天,說她老公本來天天外面遊蕩,現在都回家吃飯,小孩也聽話多了。

「是呀,聖后提點妳呢。以後不要忘記數到二十呀。」我殷殷囑咐,她感激涕零的拼命點頭。

「神棍!」荒厄大聲嘲笑,「妳果然還是走上這條路了!」

我發現,我對荒厄,數到兩百也不夠。

我將她拖到洗手間,跟她打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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