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夜叉.行 之一

寫在前面:

朝代虛構,所以不用跟我討論歷史的真偽。應該算是古裝武俠吧?沒興趣的人盡量跳過去。

若是沒有意外,應該會把這個東東寫完。很喜歡那種懶洋洋又神氣的中年美婦,那可是我終生的夢想呢。
Sun Mar 18 20:38:46 2001


清明時節,紛紛的細雨賽飄絮,飛上靜默的隊伍。幾頭高大彪壯的馬兒,昂揚的開著道。

鵝黃帘兒的小轎子,輕輕的擺盪著,雖然春寒陡峭,但也因為途遠,轎夫不禁有些兒汗,後面藍色小轎的轎夫,更是氣喘吁吁。

「抬奶娘真是不值,」藍轎子的轎夫悄悄的說,「我還甘願去抬娘娘,娘娘又好看,又輕些。」轎夫擠著眉毛,竊笑著。

「你們這幾個做死!私底下嚼啥蛆?」坐在藍轎子了奶娘炸了起來,「王爺府裡的娘娘是你們這票雜種議論的起的?回去撕爛你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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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囉,奶娘,」鵝黃小轎傳來嬌糯又懶洋洋的聲音,「還什麼娘娘呢?幾時王爺府的娘娘只得一個奶娘四個護衛攆著出門上香的?」

轎夫和奶娘全靜了下來。不一會兒,奶娘開始淌眼抹淚,轎夫也滿懷同情的望著鵝黃小轎的穗兒漂蕩。

鵝黃小轎裡傳出輕輕的嘆息,轎子突然被慌亂的放下來。一遍驚慌喊叫廝殺的聲音。

「不要多傷人命。」朗朗的說,「羅娘娘在此,你們可不是在找我?冤有頭,債有主,多傷這些渾下人做什?徒然造孽而已。」

「娘娘好膽識。」解決掉四個帶刀護衛後,蒙面的黑衣人笑著,「若是娘娘令他們不上前,我們也懶得動。殺了這票下人,又沒人付銀子。」

「聽見沒?不准動,奶娘,別哭了。」羅娘娘有些不耐煩,「等等事情就結束了。」

「可不是?我會讓您一點感覺都沒,很快的…」黑衣人撕下鵝黃帘兒,一劍劈下去的時候…

噹的一聲,讓塊石頭盪開了劍鋒,砍進了轎門檻。

黑衣人鼓譟了起來。

「光天打劫婦女轎行?你們是人不是?」笑嘻嘻的盤腿坐在樹枝枒上,乾淨的像是書生模樣的少年,背著極大的巨劍,用漆黑的眼睛望著底下的人。

互相使了眼色,連問候都省了,揮劍就飛身上樹,幾個人交織成劍陣攻上來。

「好不討厭,」少年抱怨著,「走到哪,不是少林,就是武當。這兩儀劍陣看都看得膩死。」一劍刺向主陣,慌亂的讓少年挑去了覆面,栽到泥地上,哎唷不斷。

只見他瀟灑的手揮目送,幾招把看似滴水不漏的劍陣殺個大敗,眼見不敵,失了覆面的黑衣人提劍衝向鵝黃小轎。

少年輕飄飄的早他一步到轎前,按住他的肩頭,「喔唷,這樣貪看娘娘美色是不行的…」一抬頭,他愕住了。

原以為王爺府的娘娘最少也坐四望五,他卻沒有料到會見到這樣光麗迫人的少婦。

身著正紅嵌黑金銀壓繡唐袍大掛,內穿素白絲綢小裳,腰束蝴蝶掐絲翡翠穗子,歪在轎子裡,褪去了精繡百花鞋,光著一雙晶瑩的腳,曲著一條腿兒,所以只看得到一隻光潔的腳丫兒,小小的腳趾頭渾圓的像嬰兒,還有小小的梨窩。

順著同樣雪白的渾圓的纖纖手指看上去,脖子粉嫩的像是掐得出水,同樣粉嫩的臉蛋,兩條神氣的蛾眉斜斜的在臉上劃下惹眼的曲線,眼睛水汪汪的,非常不合時宜,老一輩的人大約會撇撇嘴,說,大眼主淫,這麼靈動的眼睛鐵不安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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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這麼美麗的眼睛望上一眼,誰管她能不能安於室呢。

「留神!」娘娘嬌喝一聲,他魂還是沒歸全,聽得耳邊刀響,心裡暗喊糟糕,雖然不至於無法招架,手下這個就斷無法留下活口。

心念尚轉,聽得輕輕嗤嗤兩聲,後面黑衣人中了袖箭,慘嚎著倒下。

何方高人?轉了轉心思,不知道來者是友是敵,手下越發不留情,黑衣人見苗頭不對,緊急撤走。

「嗨,瞧,你的夥伴全逃光了呢…」原本嘲笑著抓著的黑衣人,沒想到居然沒了氣息。急著查脈,羅娘娘閒閒的說,「不用慌了,人家一早就服毒了。連臉都被看到,哪還能活呢?」

這時奶娘才嚎哭著撲上來,「娘娘阿…娘娘阿…天幸您安然無恙阿~您的鞋呢?」又大呼小叫了起來,「就算在轎子裡,您也不該把鞋襪卸下來阿~我怎對得起死去的老夫人~」

「我娘過世二十年了,她把我生下來的時候,我可是沒穿鞋帶襪的來。」她嘆了口氣,「謝謝你,少俠。」

即使是感謝著人,她還是歪著靠著手枕,一隻手撐著臉,不知道有多麼煩倦。剛剛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臉色卻連變也沒變一下。

「我不是什麼少俠呢,」他的聲音溫柔起來,「我姓管,管慕青。」

「慕青?」她這才用白玉似的手,遮了嘴,輕輕的笑了一下。

誰管她笑什麼呢?若是叫他扮豬八戒讓她笑,慕青都會去裝豬耳朵鼻子的。烽火台是該引美人一笑。

奶娘的嚎叫讓他回到人間,能不能讓那老太婆閉嘴?

「娘娘…您還是移駕到我的轎子吧…讓老身…老身坐這…沒遮沒蔽的轎子…」哭泣甚哀,「老身守寡幾十年,還沒在不相干的人面前這麼尷尷尬尬的拋頭露面哪…」

「不用換轎子了,」娘娘煩到不能再煩,「就這麼回府裡去。」

「哎唷娘娘…」

慕青倒是不言語,他脫下了身上的雪掛,順手用幾枚銀標釘緊了轎門。

「雖然僭越了…娘娘,反正出了林子,也該黃昏時分。若不嫌小人的外掛污穢,將就著遮蔽,可否?」

不像一般女子拘謹,她微微笑了笑,「煩您了,管少俠。奶娘,別囉唆了,起轎回府吧。」

轎子一搖動,聽得丁了一聲,轎夫早嚇沒了魂魄,飛也似的逃生去,沒留意到娘娘失了銀簪。

娟秀的小龍紋銀簪,遍體描著比頭髮還細的紋理,摸上去居然是全然光滑的。

追上去還來得及,但是銀簪上沾惹著淡淡的玫瑰髮香,讓他不捨歸還。烏鴉鴉一頭好頭髮。不知道放下來是什麼光景?

像是魂魄跟著娘娘走了,回到了客棧,連賣唱娘子的水媚眼都視而未見,直挺挺的走進了客房,望著銀簪子發呆。

「管少爺,」嬌媚的聲音叫得人酥麻,賣唱娘子珠兒彈了彈窗,「這會兒珠兒唱唱小曲,跟您解解悶可好?」

「珠兒,我這會兒沒心緒,」他沒精打采的說著,「改天吧。」

「捻著娘子的銀簪子,叫俺心頭忽火似涼。狠心短命的小冤家,不知道是哪家閨秀哪戶樓房,起落不安也,都是為了女紅妝。」珠兒沒理他,自顧自的唱了起來,眼睛水靈靈的嘲著他,居然有幾分像娘娘。

「進來吧,珠兒,誰會似妳像個水晶人兒琉璃肝?」拉著珠兒進來,「我是知道哪戶閨秀,就碰不得呢。」他枕著珠兒的膝上,嘆了口氣。

「有這回事兒?」珠兒笑吟吟的,「你說說看,哪家的小姐?我跟胡媒婆也熟的,幫你牽牽線可好?」

「月老兒也沒用呢。」他憂鬱著,讓珠兒納罕,管少爺來這鎮上不少時候了,當稱滿樓紅袖招,不管是哪個青樓姑娘都喜歡著他,來春閣的幾個紅牌姑娘,為了他還鬥了好一陣子閒氣。

青樓女子罷了,連閨秀家的小姐跟他也有些長短話傳出來,聽說知府家的小姐上香途中望了他幾眼,回去病相思病得幾乎死了。後來知府夫人來懇求,他隔著帘子跟人家小姐說了幾句體己,這才救了一條小命回來。

「去,珠兒,怎麼你也信這種謠言。」但是他的眼睛又笑著。

這樣的飄逸浪子,居然為了枝銀簪子神魂顛倒起來。

「我倒想知道是哪家小姐,難不成是夫人?」但是遠近十幾里內的太太們,珠兒也不見得少見了,個個像麵糊似的,怎能顛倒管少爺?

「若是夫人倒也還好辦,」他微笑了起來,有點悽苦,「我可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夜半進去訴衷腸,有什麼難的?這個可不是訴訴衷腸就能算的。」

他望著珠兒疑惑的臉,嘆口氣。說真話,現在回想起來,娘娘也不過中人之姿。除了皮膚賽雪般的瑩白外,眉毛太濃,眼睛太大,嘴唇也嫌厚了點,整個臉又方了些。

跟眼前的細細眉毛,柔和眼睛,鼻子和嘴兒都小小的珠兒比起來,實在是粗糙多了。

但是整個組合起來,娘娘就是艷得能照人。那是氣質,跟容貌關係又有限了。他心底不禁忽悲忽喜。

珠兒推了推慕青。

「靖王爺府的娘娘。我聽她的下人喊她羅娘娘。」他又嘆了口氣。

「哎呀,」珠兒吃驚了,「銀夜叉?夜叉娘娘?」

銀夜叉?他攢著那隻銀簪子,有些愣愣的,然後低頭笑了笑。

這名字真好。把她通身那點子幾乎察覺不到的邪氣給逼將出來。他在心裡悄悄描繪著。

銀‧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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