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子女們 第二部 (十六)

漸漸走近獸人村莊…門口依舊有忠誠的守衛。

只是他們被長矛釘在門口的石柱上,盔甲上插滿了箭,已經化成白骨了。兀那呆立了好一會兒,狂呼著衝進村莊,只見到處都是淒涼的屍骨,大火焚不盡堅固的石屋,也沒燒完這些可憐的族人。

她不懂…她不懂。她奮起淒絕的戰壕,像是受傷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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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熟悉的家園完全變了個樣…圍著聽長老們說故事、嬉戲的大廣場,火神神聖的雕像被推倒,上面沾滿了烏黑的血跡,破碎成好幾塊。原本齊整的大石板地磚,到處都是碎裂,像是被冰雹攻擊過一樣。

族人的白骨零零落落的掛在牆頭、鐘樓,到處都是。

沒有活著的人,沒有。只有股邪惡的惡臭蔓延,比屍臭更腐敗,更令人驚悚。

慕德雖然看不見,他卻感受到這股可怕的死氣。除了死氣,還有一種很熟悉的…雖然漸漸淡化,但卻束縛他很久的苦味…

「巴列斯?」他輕輕呼喊著。

被杜紗封入慕德的影子之中,巴列斯擁有了一個虛幻的身體。他心不甘情不願應召換而出,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啊,我主…」他驚畏駭怖,「他來了!獸人守不住那個門…他來了!快快快,我們快離開…」雖然困在慕德的影子之中,但他卻抓爬著石板地,拼命想逃離。

「巴列斯,你知道些什麼?」慕德喝住他。

「還有什麼好說的!」巴列斯氣急敗壞,「過去代代獸人族長受命,以自己的身體充當『鎖』,關住了魔族通往人界的大門!看樣子我主已經打開了鎖,恢復了自由了!」

聽了巴列斯的話,兀那愣了一下,她轉身衝入神殿,踏過無數屍骨,原本永遠不熄的聖火早已熄滅,地下神殿無盡的黑暗,像是泥漿一樣黏膩上來。

她吟唱聖火頌歌,帶來一些昏黃的光亮。所有的神官幾乎都死亡了。原本火神的巨大頭顱像從中裂成兩半,挾帶著濃重惡臭的空氣不斷的噴出來。

慕德摸索的跟在後面,不顧巴列斯的懇求和咒罵。

「你們想死,自己死就好了!」巴列斯低吼著,「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啊!」他伏在地上顫抖,「天啊,我主若是知道我投靠了人類,一定會將我毀滅!幸好他正在遠方撲滅最後的餘孽…我們不趁現在逃還等什麼?」

「魔族的主人是誰?」兀那的語氣意外的平靜。

巴列斯畏懼了一下,「…冥主。」

這兩個字激起惡臭中的一股強烈氣流,伴隨著角落興奮的竊竊私語和奸笑。

「通通給我閉嘴!」兀那怒氣陡生,失去信仰和族人的慘烈,讓她炙熱的怒火藉著法力傾瀉,「這是我族人的地方,妖魔鬼怪都給我滾~」

她沒有呼喚火神,憑著挾著強大怒氣的法力瞬間讓整個神殿宛如刮起龍捲風,所有沈默的火把突然猛烈的亮了起來,照亮了半頹的神殿。

痛苦、焦慮、悲慟,讓她身為獸人戰士的壓抑徹底崩潰,不羈的狂放起來。她叫了又叫,像是受傷的虎吼。這淒厲恐怖的叫聲使得魔物喪膽,紛紛逃竄出神殿。

瘋狂的怒氣幾乎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緊接著是一片空白。在這種痛楚得幾乎麻木的極致中,她的視線突然穿越了殘破的神殿、村莊,像是乘著鷲鷹的翅膀,她俯瞰著熟悉的而荒涼的大陸。

在哪裡?我依舊存活的族民在哪裡?

終於,在西北端的試煉洞窟,她看見了退守到洞窟的族人。包圍著試煉洞窟的,是密密麻麻宛如潮水的魔族。

不是尋常魔物,而是魔族。形似人而非人,不在五大種族之列,被隔絕於塵世之外,令人恐懼的惡魔軍團。

飄搖的巨大軍旗下,他們的主將唇上塗著染血的胭脂,光著頭,臉孔不健康的蒼白著,背上有著黑色和白色的巨大翅膀各三對。他穿著華麗繡滿金線的天鵝絨紅袍,卻從華美的綺羅中伸出枯瘦宛如木乃伊的手指。

他是唯一沒有角的惡魔,地獄的獨裁者。他就是冥主。

就像最初創世者用程式呼喚了凱拉辛,同樣的,也在重重疊疊的架構中讓冥主沈睡其間。

直到這個世界重新啟動,冥主才從長期的沈眠中清醒過來,準備照著原始腳本接收這個世界,進入黑暗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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