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官相護 之三十四

然後,因為一天登了兩次唐家門,顏謹容被他哥提著耳朵罵了一大輪,再也不能去了,把顏謹容給鬱悶的。

顏謹獨也是好意。別看這世道對女子的約束似乎鬆弛了,其實也只是表面罷了。兩家有默契,只差行六禮,事實上跟定親沒兩樣,風聲早放出去了。

顏謹容拼命往未婚妻家跑,別人不會說顏謹容什麼,卻會說唐家小妹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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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皇上特旨調令,他可能會和唐勤文商議,將唐家小妹調入京城…然後找個不起眼的衙門當文書貓著。唐家嬌嬌若是真有才幹,婚後會方便很多,到時候想大展鴻圖他也不會攔著。

他與唐勤文守望相助,幫手當然越多越好。唐家嬌嬌的身分多妙,既是唐勤文的同胞妹子,又將是他的弟媳。況且如此有才華,於仕途能風雨共濟,於家又不會跟妻子爭內宅權,真是再完美也不過,更是知根識底。

作為一個顏家實際當家人,真是滿意非常,更不能容許老弟腦袋發昏的給未來弟媳抹黑。

顏謹容理智上是明白,情感上卻不想明白。好在他也真的忙,再說也沒幾天能在寶文司會合了,忍忍也就過去了。

只是,他和唐勤書還是想得簡單了。

第一天在寶文司,顏謹容雖然是個史無前例的工部主簿,卻破天荒任了寶文司權員外郎。這個「權」,就是權宜、暫任的意思,也就是說,他暫時成為寶文司的主管。

至於被明令為寶文司主管的唐勤書,被擠到一邊去,視若無睹了。

雖然知道會被排擠,卻沒想到會排擠到這個地步。

事實上,京中女吏非常不好當,真能當出點名堂的,通常背景要夠硬,最好還是宗室女,不然真的很難出頭,往往被塞到不要緊的部門抄抄寫寫。

因為京城是個競爭非常激烈的官場,僧多粥少。進士出身的的男人都打破頭了,還得為權貴讓路。現在連個無知婦孺都要來分杯羹,誰能忍得下。把她當空氣還是看在同是世家子的情份上,沒有栽贓下絆子已經該去謝神拜佛了。

顏謹容有心護航,但是拿這種沈默冷暴力的抵制,卻毫無辦法。

最初唐勤書忍了。官場上欺生是應該的,大不了將要點說給顏謹容去執行就是了。畢竟論起動手能力,滿寶文司的人捆在一起,也沒她一個手指厲害。

不幸的是,總有人把忍讓看成軟弱,識大體當成可欺。這些進士出身的同僚,不但看不起女吏,同樣也看不起舉子出身的顏謹容。自然沒把他們當回事,甚至言出輕佻,辱及顏謹容。

唐勤書外表斯文和順,但那只是外表。

當那個輕佻的傢伙用扇子往顏謹容的下巴挑,唐勤書已經果斷的一拳砸了過去,那傢伙立刻鼻血長流。

「小婦養的,打起人來了!…」和他交好的同僚開罵。唐勤書再次舉起拳頭,但還沒挨到人,顏謹容已經一腳踹出去了。

二挑十,顏謹容和唐勤書紛紛掛彩,但對方也沒討到什麼好,可說雙方勢均力敵。最後驚動到工部尚書,奔進來喝住,讓人拉開,發現當中還有個唐家的女吏,頓時哭笑不得。

「…我也不同你們說什麼,要知道聖上問過進度。」工部尚書甩袖,「都給我回去反省!到時候交不出貨,身上的功名也不用要了!聖上能饒過你們哪一個!」

這場群架就這樣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但是京中議論頓時炸鍋。

一個女吏居然敢打上司了!再怎麼說,官總是比吏高貴多了,真反了天了!

再一問,老天,居然是顏家的未來兒媳婦,這怎麼得了,婚事大概不成了吧…

但是一瞧那個女吏,居然是唐家的閨女…又覺得一點都不意外了。

京城只有一個唐家,事實上祖籍在姚州。這唐家,開國就在燕雲領兵,後來還曾為楚王麾下的猛將,一直到翼帝才被遷入京裡。到現在,唐勤書的叔父還掌兵虎賁,是皇上的親衛。

唐家女可說是世家中的異數,令京城貴婦又愛又恨。唐家女兒都端莊大氣,幾乎都是宗婦最佳人選,禮儀才識都無所挑剔。但將門虎女的本色,也是非常強烈,沒有嫡子之前都是動手比動嘴快的醋缸。

之所以有這樣的缺點,唐家女還是搶手貨,就是有了嫡子後,唐家女就會溫柔體貼起來,所有的醋汁都收了,非常賢良。

但總不能因為會變成小綿羊,就忘了唐家女的剽悍。

果然,唐勤書動手打了人,她幾個堂姊妹立刻高調非常的力挺,邀了一宴,人家賞梅,她們這宴是射梅,非常有將門之風。

這射梅宴冠蓋滿京華,最讓人眼珠撿不起來的是,顏家夫人,據說是唐勤書的未來婆婆,談笑風生的來赴宴,拉著唐勤書不放,再三說她是個有志向的好孩子,當眾人的面就套了個羊脂金鑲玉臂釧,那可是當年翼帝的御賜之物。

唐勤書感慨,哪怕當初分家,白目爹把三個叔叔得罪死了,遇到事情,叔父們也還是暗挺,唐家人就是護短…她那廢物點心的爹不算。

堂姊妹力挺,唐家的態度很鮮明了。人家未來的婆婆也表態了,外人還能說什麼。

但這拳,卻打開了新局面。

雖然還有人說酸話,說一個是女子(唐勤書)一個是小人(小白臉顏謹容),都非常難養。但這話,還真沒人敢到他們面前說。

別看兩個都文文弱弱的,工夫可不差,鐵拳無敵,而且敢拼命。要不是他們這邊人多,早丟大臉了。

再說吧,還真很難把唐勤書當成尋常小姑娘。唐家女向來剽悍,但這個女吏很不一般…

射梅宴之後,她在京城最大的百會樓邀了同僚,和顏謹容一起端茶賠罪。話說得很軟,裡頭的骨頭卻很硬。

賠罪只是因為不該揮出第一拳,卻不認為見同僚(顏謹容)被辱該忍住。

雖說邀這一桌是顏謹容暗暗規劃的,但同僚不知道啊。唐勤書那英氣逼人的風儀立刻為人所傾倒,相當程度的泯滅了「女吏」柔弱的刻板印象。

一來是慕容掌櫃逼得緊,二來是顏謹容循循善誘,同僚有了台階,也就順勢下坡了。

後來吧,發現跟唐勤書生氣實在沒有意義。她就是個埋頭做事,連爭功諉過都不會的實在人。好在不會扭扭捏捏,雖然不太愛講話,但坐下來和同僚喝茶飲酒,也不推拖。

好氣度,好風儀。滿京就沒幾個公子能比她出色。

這時候倒有人可惜她生為女兒身。

顏謹容擦了擦汗,總算是,將這關給過了。論做事,唐勤書可以甩他十八條街,但論起做人,顏謹容可以甩她一百八十條街。

不過沒關係,表妹有我。

累是有點累,但是想到表妹將那個混帳打得鼻血長流,怒火燒上她的臉頰,是那麼的美麗可愛…

他心裡就甜孜孜的,像是吃了表妹親手做的冰糖燉梨,再舒心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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