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書 命書卷捌 之十六

不提賈璉惶惶不可終日,準人瑞自己想想也好笑。

幸好公子白是雄蛇,不然已經把紅樓過成聊齋了,又亂入白蛇傳…未免太亂套。

越來越沈默的絳珠仙草聽了,也難得的莞爾一笑。

離揚州越近,仙草越蔫。趁著她難得笑了,準人瑞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她沈默很久,幸虧準人瑞非常有耐心…一面練習畫符一面等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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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見我爹。」仙草滾下一串露珠,「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投生到林家,我弟弟能活下來,我娘說不定不會死。林家會絕戶,都是因為我。」

準人瑞莫明了一會兒,腦筋轉過來恍然大悟。

「是因為要維持金陵十二釵正冊的判詞嗎?」

露珠如雨,仙草完全委靡了。

準人瑞卻只覺得心酸。

林黛玉和薛寶釵的判詞是同首。「可歎停機德,堪憐詠絮才。玉帶林中掛,金簪雪裡埋。」

為了維持這樣的悲劇,林妹妹「必須」家破人亡,所以她的親人都被「家破人亡」了。

同樣是醒悟前世,林妹妹對這樣的結果特別不能接受,痛苦莫名。不似賈寶玉的泰然自若,拿得起放得下。

「來不及了呀。什麼都,來不及了。」絳珠泣訴,「沒用的。對不起,對不起…」

「是呀。」準人瑞輕嘆,「讓賈敏和妳弟弟活過來…那不可能。但是林家不絕嗣,妳爹得享晚年,說不定還有幾分勝算。」

「除非我先早夭。」絳珠仙草生無可戀的說,「不然寫定的判詞,是無可更改的。」

「妳若早夭,妳爹活得下去嗎?」準人瑞淡淡的說。

絳珠豈能不知,所以她才會痛苦糾結。

「妳沒發現嗎?自從我代班以來,一滴眼淚也沒掉。所以什麼還淚之說,已經沒戲了。」準人瑞不解,「我說妳怎麼會有這麼特別的想法?妳明明是岸邊植物,哪需要灌溉啊?」莫非水傷到腦子進水了?

絳珠茫然了,仔細回想,「…那時我剛凝形,第一個見到的是太虛幻境的警幻仙姑。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聊著聊著就有這種想法。」

「被誘導?」

絳珠靜默片刻,「不、不會吧。仙姑還勸過我…」

「結果越勸越想這麼做?」

絳珠沈默了。

準人瑞沒再說什麼,只是讓絳珠沈睡。

她對警幻的評語非常偏頗。那就是個老鴇。說穿了賈寶玉夢遊太虛幻境才十二歲,警幻就讓妹妹兼美和賈寶玉滾床單。

不是拉皮條的老鴇是什麼?人間的老鴇都不會這麼摧殘兒童。

什麼判詞…有機會一定全燒了!

 

三個月的航行,終於到了目的地。賈璉真是異常憔悴…這趟旅途實在太「豐富」,豐富得他要以頭搶地了。

沈的那艘船正巧是賈母捎來的禮物,這下全沒了。

他忐忑不已,見到等在碼頭的姑父林海上前告罪,沒想到姑父和藹的頻頻說「人沒事就好」,還再三道謝他千里迢迢送黛玉回來。

很缺父愛的賈璉差點落淚。一路擔驚受怕,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回到林府安置下來,林海和黛玉在書房相見,準人瑞才行過禮,就「被奪舍」了。絳珠還是仙草形態,哪能使用四肢啊,直接癱在林大人懷裡痛哭失聲,幾至暈厥。

看人家父女抱頭痛哭,被擠進右心室的準人瑞真是尷尬。

等絳珠真的厥過去,她也沒有重新掌握身體。太尷尬了,她還是先睡一覺緩緩吧。

結果這一睡,就壞菜了。

她是睡得很好,可雪雁沒睡呀。當爹的怎麼不會先問問她身邊人。

於是雪雁充滿崇拜和自豪的,異常興奮的說了「仙師夢授論」,導致林海立刻喊了大夫給雪雁看癔症。

偏偏這個時候,在籠子裡待得不耐煩的公子白游出來找準人瑞,更是一陣大亂。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公子白委屈的盤在她房裡的屋樑上,地上全是人如臨大敵,林大人的臉都是黑的,雪雁還是一臉不明白。

準人瑞發現,最近她常常犯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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