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書 命書卷捌 之十七

面對一個智商在線的探花郎該如何自圓其說…這是個難題。

經過慎重考慮後,她對公子白心電感應了幾句,他不是很甘願,還是往外遊走,滿地的人驚叫著追了出去,瞬間房裡只剩下林海和雪雁。

對著臉很黑的林大人訕訕的一笑,食指尖冒出碧青色的靈火。即使是白天,依舊那麼鮮豔,一彈指,靈火飄過去,桌上的蠟燭就燃亮了。

林大人的臉色立刻由黑轉白,而且有點太白。身體猛然一晃,用力撐在桌上才沒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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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準人瑞深感歉意,但實在沒把握在林大人眼皮底下偷摸的修煉,早晚穿幫。再說,她總不能讓林大人把雪雁真當神經病了。「就是,仙師夢授。」

林大人慘白著臉孔摸著椅子坐下,避免太失態。

他悔啊,太悔。他只想著岳父賈代善是個極度靠譜的人,賈敏一直都是賢妻。想來很少接觸的岳母也應該如是…錯了!大錯特錯!

寫了那麼多信來催著讓黛玉北上,並不是如他以為的一片慈愛之心。他唯一的骨肉差點因為衝撞之名被送入佛堂。

而且還在賈府惹上這個禍福不定的「仙師」!

他勉強鎮靜下來,和黛玉話家常,一點點的套話。準人瑞也暗暗鬆口氣,盡量不落痕跡的誘導。跟聰明人說話還是實話實說的好,免得破綻多。不想說的可以避而不談,遠勝謊話難圓。

不過實話也看人怎麼說,能不能完美誘導…這是告狀的另一重境界。

總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林大人怒了。他以為這個不知是狐是鬼的「仙師」是一時憐憫…差點被親外婆送去小佛堂毀終生還不夠讓人憐憫嗎?!林大人都說不好到底該不該對「仙師」生氣,只好對賈母生氣了。

玉兒臉色紅潤,長高了好多,氣質堅毅。其實該答謝「仙師」…雖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點未必,可好女孩兒是該涉入這些神神鬼鬼嗎?!

林大人辛酸啊,心像是油煎似的,還不敢說什麼觸怒「仙師」,誰知道他在哪呢?是不是跟著女兒啊…想到五通神,林大人就坐立難安了。

父親跟女兒就是有這種尷尬。他都不好意思問「仙師」有沒有什麼不軌的行為,急得要撓牆還得強迫自己鎮定。

準人瑞本來被林大人的鬼打牆問話弄糊了,察言觀色相結合下,恍然大悟。然後,覺得心暖暖的。

又是個絕世好爸爸。她對好爸爸總是格外心軟。

「仙師姓羅,道號淵月仙君。」準人瑞轉頭跟雪雁說,「將仙君的小像拿過來。」

雪雁有些頹喪,那可是她磨好久姑娘才畫給她的。老爺真是的,還跟人家搶是怎麼回事…不過她還是乖乖拿出一個小卷軸。

只見一仙人躍然紙面。容貌姝麗,目光卻鋒利如劍直指內心。一身白衣、頭披白帛,卻絕對不會誤認為觀音…腰上的三尺清鋒可沒有鞘啊!殺氣都要破紙而出了!

發現是女仙,林海略略放了點心,但是殺氣這麼重,又讓他的心高高的懸起來。
責備孩子吧,若不是他這父親糊塗將她送去虎狼窩,又怎麼會得仙師「憐惜」。不說她兩句,萬一繼續「夢授」…閨女還嫁得出去嗎?

還是人生經驗豐富眼光毒辣的準人瑞安撫了六神無主的傻爸爸…智商都為之降低了。看著就可憐。

那些特異功能也不是水龍頭一擰就來,平常也絕對不會用…這不是要讓傻爸爸相信嗎?

過度憂心的林海智商降得慘不忍睹,又被準人瑞呼悠得找不到北,渾渾噩噩的走了,回房才發現他還抓著仙師小像。

不管是狐是鬼,總是有恩。原本子不語怪力亂神的林海還是設了個小香堂,慎重將小像掛了起來,讓家人香火不斷的供奉。

 

林家雞飛狗跳的日子開始了。

天不亮,大小姐就帶著雪雁開始練拳,並且飛簷走壁。不管是丫頭還是婆子的下巴掉了滿地。還有那條神出鬼沒的蛟蛇,總在最想不到的地方晒太陽,能把人嚇出點毛病。

更嚇人的是,那條蛇特別喜歡大小姐,總喜歡盤在她肩上或臂上…問題是大小姐回來不久就接下了鑰匙,每天都要跟她報告的管家和管家娘子欲哭無淚。

林海苦啊。對女兒滿心的歉疚,捨不得說她一句。可女孩子家養小貓小狗鸚鵡八哥多可愛,養蛇…也太另類了吧?他焦心,他無助,他想以頭搶地啊!

結果因為這種憂心跟賈璉有話題。說到這蛇…璉表哥也是滿心傷痕。哪個表哥會喜歡粉嫩的小表妹變成一個弄蛇人…嚇死表哥了好不好?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同樣憂心的父親和表哥商量,決定來個揚州寺廟遊。

那條蛇不是有來歷嗎?說不定遊著遊著被佛法感化,或者遇到什麼福地洞天修行去了呢。

林海更有層隱約的算計。佛法無邊道法無涯,說不定就讓高僧或高道點破了,仙師放過了他可憐的女兒…或者他聰慧的女兒能回頭是岸。

每次看到玉兒那麼認真的讀周易,畫符畫得那一個順溜…林海都要捂著心口疼。

 

其實這想法還是不錯的。只可惜,林黛玉的內容物還多了個祖媽級的準人瑞。她還是望舒郡主的時候,高道高僧只有納頭就拜的份,何況她還刻意去仙俠世界留學過了。

揚州的高道高僧只能用「潰不成軍」形容,差點準人瑞多了串鬍子眉毛花白的弟子。

是她堅決不肯,不然她輩分可大到沒邊。

林海很傷心。女兒都快變成仙姑了。更傷心的是,外甥賈璉立場完全歪了,追著他女兒求拜師,看破紅塵了。

這是造了什麼孽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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