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書 命書卷玖 之十一

三言兩語,皇甫彰被她氣走了。

準人瑞覺得彰翁主其實很有趣。帝母明顯很煩她,兩個妹妹都心懷不軌。她雖然會憤怒厭煩,但是遇到事兒她還是會忍不住關心。

難怪黑貓會很憧憬她。

瞧,明明被氣走,沒幾天又回來探望。只因為準人瑞感冒了,擔心她裝病變成真病。

「…宗室女將親情看太重,不好。」準人瑞忍不住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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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皇甫彰怒了,「難道要跟妳一樣,將男色看太重才好嗎?!」

準人瑞沒說話,只是無奈的環顧。服侍她的都是女人,大半是正經的侍衛。其實她生活都能自理,只是需要人收拾打掃一下。

後院倒有幾個男人…那個被纏足上獻的兒郎還在,其他都是服侍那兒郎的侍兒。留著他是想將他的腳治好。

皇甫彰也知道,沈了臉,「這比貪色還糟糕。妳打從心裡憐憫他們,還稱他們為『弱勢』。妳到底想幹嘛?」

是呀。我想幹嘛?此刻我是優勢性別呢。準人瑞苦笑著想。

但是我終究是,曾經是,劣勢性別。所以才會特別的不忍。

「…只是覺得有點浪費而已。聰慧之輩在所多有,以性別取士,太偏頗了…」準人瑞勉強憋出個理由,卻馬上被打斷。

「說謊。」皇甫彰一點都不客氣,「妳只是在民間走了一遭,被嚇到而已。妳覺得兒郎身不由己禮教束縛很可憐,但妳不知道他們並不需要妳可憐。就拿這次纏足之事來說,妳覺得妳幹了好事?事實上最恨妳的就是夫人公子們。有多少巴不得將自己弄殘了好對妻主獻媚呢,這妳知道嗎?真下手去弄殘的會是女人?妳別把這些男人想得太善良。」

準人瑞苦笑更深。

看著妹妹的苦笑,皇甫彰語氣放緩,「妳的想法我不是不明白。頭回看到百姓毆
夫如讎寇我也很憤怒、很不平。但男人自己不想立起來,妳也只是狗拿耗子。」

「但也不能讓他們求助無門吧。」

皇甫彰英眉一揚,「若他們有勇氣求助,同為子民,幫他們一把又何妨。」

 

這次談話比較愉快,最少皇甫彰走的時候還有點笑容。

準人瑞倒是想了很多。

其實她並不想莽撞的推行「女男平權」什麼的…只是稍微有點物傷其類。終究彰翁主看得遠想得深。

本世界的女權運動也有其時代背景和醞釀。首先是教育普及到一個程度,然後機械化興起,思想開明,男女體力上的差異性因為機械化模糊,智力逐漸受到重視。

然後女權先驅前仆後繼的開拓。

所以她還是羅清河時,活到將近一百歲,一點點也不敢說自己是女權主義者。

因為她不配。她從來沒有為女權做過任何一件事情,她只是踏在女權先驅血淚澆灌的道路上舒服的前進而已。

在女尊世界,身為優勢性別,反而想替男性做些什麼…那不是傻嗎?他們自己都不為自己做什麼了。

想想那個被打個半死的農婦之夫吧。揍他老婆的時候,被害者反過來打拯救者。

…但,這真的,是對的嗎?

優勢壓迫劣勢,劣勢屈從優勢。同樣是人類,只因為性別就分成上等人和下等人。經過這麼多任務世界,性別壓迫越輕的,文化越昌明,不是嗎?

會有這樣的趨勢,不就是為了符合準則一,能夠更好的維護種族延續嗎?

準人瑞終於寧定了。

 

但她寧定了,換皇甫彰不淡定了。

這孩子病得更重了,居然要開男塾。男孩子在家學幾個字,重要的還是刺繡廚藝管家等等,出去上什麼學?

她不得不百忙中又去找皇甫彤,話還沒罵出口,已經被塞了一本策劃書,而且這本策劃書簡直無懈可擊。

因為她要開的男塾說白了就是新郎學校,除了知識面有點廣,孔孟官學很浮面,其他的就是想教出一個宜家宜室的新郎。

可皇甫彰還是本能的感到不對。從小彤子手裡出來,絕對不是表面這麼簡單。

「翁主,」準人瑞調侃的說,「您說過的。給子民一個求救的機會。」

果然。這是想通過教育,讓學生明白什麼是勇氣嗎?

「為什麼妳老想這些不著調的事?」皇甫彰罵,「就不能想點好?」

準人瑞笑,「不知道哪天我就瘋了呢…」

「閉嘴!」皇甫彰心裡一緊,喝斥道。

準人瑞止住了笑,肅容看著皇甫彰。其實她們倆心知肚明,「皇甫彤」包裝與內容物不符。

「不要再說了。」皇甫彰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有幾分懇求。

對親情看得如此之重的大皇女,會為她著想的「皇甫彤」是非常珍貴的存在。

「就算瘋了也要保我一命呀,姊姊。」準人瑞溫和的說。

「說這種廢話有意思嗎?」皇甫彰暴躁,「我保妳一生富貴,一世無憂,金釵十二行,兒女成群,行了吧?夠了嗎?不要再說這些廢話!」

準人瑞笑著點點頭,暗暗鬆了口氣。

太好了,不用煩惱生兒育女的問題。這艱難的任務,還是交給原主處理就行了。

畢竟她是很有原則的人。男人能夠淫人妻妾笑呵呵,她就算投胎轉世一百次都辦不到。

不要跟她說身體是原身什麼的…將心比心,她若是讓人奪舍一陣子然後老公被人睡了,她依舊會覺得綠雲罩頂,能有多膈應就有多膈應。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更何況啃一群如花。

她真的沒有以身飼虎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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